跟拍PD扛著攝像機，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嚥了口發乾的唾沫，死死盯著顧星澤手裡那個晃晃悠悠的紅色塑膠袋。
“顧、顧導啊……”
PD聲音發顫，額頭冒出一層白毛汗。
“您別拿我開涮了行不？那破碗要是值錢，早讓那猴精攤主自己供起來了，哪能當搭頭送給您養烏龜啊！”
顧星澤沒接茬。
他牽著顧念念，大步流星地穿過城隍廟外圍亂糟糟的馬路。
初秋的涼風拂過，帶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搓了搓食指側面的硬繭。
“別廢話，跟上。”
顧星澤嗓音低沉，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懶散。
“一會兒記得把你那破機器端穩了，要是抖糊了畫面，這月獎金別想要了。”
兩人一娃，首奔城隍廟中心地帶最氣派的一棟三層仿古建築。
門頭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百年老匾：聚寶齋。
這是魔都乃至整個華東地區，規模最大、口碑最硬的古玩鑑定拍賣行。
出入這裡的，非富即貴，玩的全是百萬起步的真傢伙。
“歡迎光臨聚寶齋。”
門口穿著高開叉旗袍的迎賓小姐，臉上掛著職業假笑。
視線掃過顧星澤那件廉價的白襯衫，以及他手裡那個極其掉價的紅色塑膠袋時，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還是微微欠了欠身。
“先生，請問您是來看物件，還是……”迎賓小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找你們這兒眼力最好的掌眼師傅。”
顧星澤大喇喇地走進去，隨手把那塑膠袋扔在紅木櫃臺上。
“啪嗒”一聲。
裡頭那尊假青銅器和破泥盤磕碰，發出沉悶難聽的噪音。
迎賓小姐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半步，生怕被髒東西蹭著。
“先生，我們這兒規矩，鑑定費起步三千……”她咬著牙提醒。
“讓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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