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的古玩街，從來不缺做發財夢的冤大頭。
顧星澤蹲在攤位前，修長的手指在那堆沾滿灰塵的破爛裡扒拉了兩下。
指尖剛碰到那個缺了口的黑底泥盤子，一陣微弱的涼意順著神經末梢傳了過來。
這是黃金瞳在給出明確的真品反饋。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搓過食指側面的老繭。
眼皮半耷拉著，掩蓋住眸底閃過的那絲精光。
“這破玩意兒，餵狗都嫌剌嘴。”
顧星澤隨口嘟囔了一句，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他順勢站起身，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了攤位正中央。
那是一尊綠得發亮的“青銅尊”，銅鏽像是剛拿油漆刷上去的，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化學酸味。
攤主瘦猴見有生意上門，立刻掐滅了手裡的旱菸。
渾濁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顧星澤。
廉價白襯衫，雖然長得帥，但這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個來魔都窮遊的棒槌。
尤其是旁邊還帶著個只知道吃糖葫蘆的奶娃娃，更是標準的待宰羔羊。
“哎呦！老闆好眼力啊！”
瘦猴一拍大腿，猛地站起來，扯著破鑼嗓子就開始忽悠。
“這可是商代晚期的青銅方尊！您看這包漿，您看這綠鏽，那可是剛從坑裡起出來的熱乎貨！”
他豎起一根大拇指，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起，“鎮宅辟邪，絕對的孤品！”
顧星澤心裡冷笑。
就這破銅爛鐵，義烏小商品市場論斤賣，五十塊錢能買三個。
但他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被鎮住的樣子，眉頭微挑，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暴發戶”式的貪婪。
“商代的？”
顧星澤摸了摸下巴，手指在那尊假得離譜的青銅器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我看著挺順眼，買回去給我老丈人當菸灰缸不錯。”
他財大氣粗地從兜裡掏出嚴敏發的那一疊百元大鈔，在手裡拍得啪啪作響。
“開個價。”
顧星澤嗓音懶散，透著股人傻錢多的土豪氣息。
瘦猴一看到那厚厚一沓紅票子，眼珠子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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