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砸中啦砸中啦！”
一個剃著寸頭、黑得像煤球的小男孩站在講臺上，手裡還抓著兩根半截粉筆。
他指著顧星澤肩膀上的白灰，興奮地又蹦又跳，鼻涕都甩到了下巴上。
“新來的城裡老師是個笨蛋！”
孫霸王剛才被分到了一年級。
這會兒正捂著被粉筆頭砸腫的腦門，從隔壁教室逃荒一樣竄出來。
“老、老顧！這哪是支教，這特麼是進花果山了！”
他帶著哭腔，指著身後追出來的幾個小屁孩，“他們往我褲襠裡塞癩蛤蟆！我不幹了！”
鄧老頭推了推老花鏡，死死護著頭頂的假髮片。
“現在的娃娃，咋這麼皮！比我當年算命遇到的地痞還難纏！”
顧念念在顧星澤懷裡探出小腦袋。
小丫頭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講臺上那個囂張的煤球男孩。
“粑粑，那個小黑哥哥好髒哦。”
她奶聲奶氣地皺了皺鼻子，“而且他好沒禮貌，怎麼能拿髒東西砸粑粑呢？”
“你才髒！你個城裡來的嬌氣包！”
煤球男孩一聽，更來勁了。
抓起講臺上的一把粉筆灰，首接就朝顧念唸的方向揚了過來。
顧星澤眉頭猛地擰成一個死結。
眼底那點懶散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抹冷厲的寒光。
大拇指關節在食指老繭上重重搓過。
他一把將顧念念護在懷裡，另一隻手扯下衝鋒衣的兜帽，擋住那團飛揚的粉灰。
“喲，挺狂啊。”
顧星澤拍了拍肩膀上那塊白色的灰印。
他嗓音低沉，帶著一股顆粒感極強的危險氣息。
軍靴踩在滿是粉筆頭的泥土地上，發出令人膽寒的“咔嚓”聲。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講臺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做鬼臉的煤球男孩。
一米八八的個頭，瞬間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把那個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屁孩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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