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那臺破排風扇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
滿地細碎的紙屑像落雪一樣，蓋在生了綠鏽的水磨石地板上。
那個穿著廉價燕尾服的DM，紅著眼眶衝出鐵柵欄門。
那跌跌撞撞的背影，看著像被渣男始亂終棄了一樣。
“哎，你別走啊！尾款還沒結呢！”
嚴敏裹緊那件散發著餿味的軍大衣，破鑼嗓子在空曠的地下室裡來回撞擊。
根本沒人搭理他。
孫霸王雙腿軟得像麵條，癱在皮面轉椅上。
那椅子跟著他打擺子的頻率，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噪音。
他一雙胖手死死捂著絞痛的肚子，綠豆眼瞪得溜圓。
“老顧，你、你這就沒意思了啊。玩個遊戲你搞什麼降維打擊！”
孫霸王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虛汗，連連嚥著唾沫。
“我剛才真以為自己殺人了，連去局子裡自首的臺詞都想好了。”
鄧老頭把滑落的金絲老花鏡推回鼻樑。
他雙手小心翼翼地護著那片搖搖欲墜的假髮片。
連連點頭附和，胸口劇烈起伏。
“就是啊。我這心臟裡還裝著三個支架呢，差點讓你那套理論盤出心梗來！”
顧星澤懶洋洋地陷在單人沙發裡。
那枚五角錢硬幣在他修長的指關節間上下翻飛，拉出一道模糊的銀色殘影。
他扯了扯衝鋒衣敞開的領口，大拇指下意識刮過食指側面那塊粗糙的硬繭。
“老嚴。”
他掀起眼皮，眼底透著一股沒睡醒的散漫。
“這破爛劇本哪找的？拼多多九塊九包郵買的吧？”
顧星澤輕笑一聲，帶著嘲弄。
“下次換個邏輯能自洽的本子來，別浪費大家時間。”
嚴敏瘋狂啃著右手大拇指殘缺的指甲蓋。
他結巴了一下：“那、那啥，經費有限嘛……誰知道你能硬生生盤出三個平行宇宙來啊！”
兩千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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