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早高峰堵得像一鍋粘稠的瀝青。
顧星澤坐在出租車後排，煩躁地扯著衝鋒衣拉鍊，大拇指瘋狂揉搓著食指側面的硬繭。
那塊老皮都被他搓得發紅了。
手機攥在手心裡，螢幕上保姆張阿姨發來的那條微信像催命符一樣刺眼。
暗紅色的本子。
那是國安局S級機密檔案裡，給他這個前海外特派技術顧問偽造的身份。
上頭蓋著五角大樓和中情局的雙料鋼印。
要是讓蘇清顏那隻眼尖的小狐狸看到，這西年建立起來的“鹹魚”人設，連帶著那個安穩的小家，全得原地爆炸。
“師傅，麻煩能不能快點？”
顧星澤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像吞了口沙子。
“我趕回去救火。”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
“兄弟，急啥啊。這高架上堵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你家要是真著火了，打119比坐我這破桑塔納管用多了。”
顧星澤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去理會司機的調侃，心臟在胸腔裡撲騰撲騰首跳。
蘇清顏的車應該就跟在後面，那女人開車本來就猛，這會兒估計油門都快踩進油箱裡了。
半小時後，半島公寓三十六樓。
“咔噠”一聲，防盜門被顧星澤粗暴地推開。
客廳裡安安靜靜，沒有他想象中的雞飛狗跳。
初秋的陽光灑在波斯地毯上。
保姆張阿姨正拿著抹布擦拭著茶几，聽到動靜回頭，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先生，您這麼快就回來了？”
張阿姨嚥了口唾沫，指了指陽臺方向。
“念念在那邊畫畫呢。”
顧星澤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屋，順著阿姨指的方向看過去。
陽臺的榻榻米上。
顧念念穿著粉色的草莓睡衣，撅著肉乎乎的小屁股。
小手裡捏著一根紅色的蠟筆，正趴在那幾個暗紅色的本子上塗塗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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