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榻邊坐了許久。
他握著儀琳冰涼的手，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屋外隱約的歡呼聲似乎隔著一層水，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掌心那隻柔軟卻無力的手上，在儀琳微弱但均勻的呼吸裡。
林詩音又端來一碗新煎好的藥，褐色的藥汁在碗中微微晃動，蒸騰著苦澀的熱氣。
她走近，剛要開口，林辰己伸出手。“我來。”
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林詩音看著他，沒說什麼，將藥碗小心遞了過去。
瓷碗溫熱，藥氣撲鼻。她默默退開兩步，看著林辰用空著的手接過碗，然後很自然地、
極其小心地用另一隻手輕輕托起儀琳的後頸，讓她微微靠坐起來。
動作很穩，也很熟稔。彷彿做過千百遍。
林辰舀起一勺藥汁，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又用指尖碰了碰碗邊試溫度，
這才小心地遞到儀琳唇邊。可儀琳昏睡著，牙關緊閉，藥汁順著唇角流下一點。
他頓了頓，放下勺子。然後拿起旁邊乾淨的白布，先輕輕擦拭掉她嘴角的藥漬。
接著，他端起碗，自己含了一小口苦澀的藥汁，俯下身，
極其輕柔地，用唇齒撬開她的牙關，將溫熱的藥液緩緩渡了過去。
一旁的林詩音默默轉過身，去整理旁邊的藥箱，彷彿沒看見。
一口，兩口，三口。林辰很耐心，每次只渡一小口，確保她能嚥下去。
他的動作專注而輕柔，眉頭微蹙著，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儀琳的喉嚨是否滾動，
呼吸是否平穩。
藥喂完了，他又拿起溫水浸溼的乾淨軟布，替她擦拭額頭、臉頰。
儀琳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擦得很仔細，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時間慢慢流走，窗外天色漸漸暗了。
林詩音點上燈，橘黃的光填滿房間。
她又端來一碗清粥，林辰依舊接過來，用小勺一點點餵給儀琳。
只是這次，他先在自己唇邊試了試溫度。
“咳……”
低低的咳嗽聲響起，很輕，帶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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