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彷彿在對待一件極易碎的瓷器。
儀琳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看著他轉身去收拾藥碗，看著他挺拔卻似乎也透出幾分疲憊的背影。
她想起他獨自面對絕無神時的樣子，想起他渾身浴血卻依然擋在所有人前面的樣子，
想起他最後抱著自己時，那雙赤紅得嚇人、卻盛滿了驚慌的眼。
心裡某個地方，又酸又軟，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細細密密的疼。
不是為了自己身上的傷，是為了他。
“林盟主……”她又喚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林辰轉過身，看著她。“嗯？”
“謝謝你。”儀琳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像雪地裡開出的兩朵小小梅花。
她頓了頓，似乎鼓足了勇氣，又輕聲道，“也謝謝林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指的是林詩音。
林辰搖搖頭，走回床邊坐下。
他沒有再握她的手，只是看著她，目光很深。“該說謝謝的是我。”
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鄭重，“謝謝你，儀琳。謝謝你救了我。”
儀琳的臉更紅了，慌忙搖頭。
“不，不是的……我，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只是……”只是什麼，她卻說不出來了。
難道說，只是看到他有危險，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撲出去了嗎？這話太羞人了。
“我知道。”林辰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帶著常年練武留下的薄繭，卻握得很小心，很溫柔。
“所以我更要謝謝你。”
他看著她，眼神里那些複雜的、她看不懂的東西漸漸沉澱，變得清晰而堅定。
“以後，不會了。”他說，“不會再讓你受傷。我會保護你。”
很簡單的幾句話，沒有山盟海誓，沒有華麗辭藻，卻像滾燙的烙印，一字一字，燙在儀琳心上。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看著他眼底那份不容錯辨的認真和承諾。
心口那細細密密的疼，忽然就化開了，變成一股溫熱的、漲得滿滿的暖流，湧向西肢百骸。
眼眶不知怎麼就有些發熱，酸酸的。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溼意逼回去，卻沒成功。
一滴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滾出眼角，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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