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調取戰鬥記憶,投射而出。
擷取的一幀幀畫面中洪範幾乎都沒有表情,從不依賴本能或情緒進行攻防決策。
“我和洪範交過手。他是人類中極理性且穩重的個體,非常善於邏輯推理。”
“這樣的人哪怕冒生死之險也要拖死岐高,已然將其意志表露無疑——洪範有更大的目的,我們尚不知曉這個目的是什麼,但他一定不會停下。”
這話立刻動搖了凝波。
“此人身負高濃度龍血,恢復力本就數倍於一般元磁。如果赤沙軍不計代價繼續北上,最快六月中旬就能抵達懸膽堡之前。”
開宏繼續說道。
沒有一丁點多餘的爭辯,它的邏輯一瞬間便得到凝波認可,哪怕這意味著凝聚後者心血的宗峻城戰略不可能盡全功。
巨靈之間會有分歧,但不存在功勞與責任,亦沒有強迫與讓步。
有共識時,決策基於共識;若沒有共識,決策基於既定的流程與序列。
“我後日回軍,明日我們共同出戰。這一戰我會採用高風險策略,最好能擊殺城內三位元磁中的至少一位……”
開宏注視著宗峻城上飄搖的火光,做完所有佈置。
而後它踏下巖崗。
凍土在沉重的步履下綻裂新紋。
······
一個時辰後,神京。
同一輪蛾眉月朗照。
三希殿外,“紫氣東來”蕭隆負手背門而立;抱著拂塵的宦官列隊經過他身旁,步伐如葉落水,無聲而遠。
支窗半敞,清冷的風擠入窗縫,吹得鶴嘴香爐吐出的龍涎香菸微斜。
蕭策盤坐於軟榻,膝上蓋著薄絨披風,眼袋腫脹,青得發黑。
除他以外,還有六人列座堂下。
太子蕭延在右上首,目光疲憊發直;觀千劍居左上首,雙目微閉,似在似不在。
“五月,中線青州方面整體仍以固守為主,唯有汲俊雄急欲為門下復仇,執意出戰兩次,與大神通者明流互有勝負。”
兵部尚書蔣欽彙報道。
“燎原貫日”汲俊雄為一界天人、青州陽夏宗太上長老。
“東線河間國方面,後知野與巨靈大神通者藍華戰於朔風城以北,受創頗重。”
“西線鎮北衛方面,洪範大破承暉堡壘,陣斬海族墮將岐高,但宗峻城仍在圍中。”
他停頓片刻,潤了潤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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