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葉山北，大雪封疆。
弓下弦，甲入庫；戰馬蜷臥於馬廄乾草的溫暖，城上鐵炮的膛口結滿霜花……
烽燧城外積雪厚達二尺；淩河的奔流固化為默啞青白。
戰爭凍結在嚴寒中。
西京，城西南。
一棟三層的混凝土“灰樓”與瑤河支流的沉靜末梢相伴。
此樓不高，佔地頗廣，外立面留取砼的灰白本色，與積雪同色交融，四周排種著密集的直立冬青樹籬。
樓外籬內，煤氣燈柱環樓間立，燈罩銅黃鋥亮，日夜不滅；身著暗紅色制式棉袍的佩刀武者值守燈下，身形筆挺、姿態驕傲，胸口佩戴銅徽。
這是炎黃集團的新總部，也是洪範商業帝國的神經中樞。
灰樓三樓會議廳。
北牆是整面的落地窗，雙層鉛白壓花玻璃濾入天光，清淡柔和。
鑄鐵暖氣片沿牆根排布，燒得室內暖如春。
長桌寬八尺，居中擺放，桌上茶煙嫋嫋。
洪範坐在東側主位，兩側分列洪福、鄭準、聞中觀、錢宏、賈子勇、朱經賦、袁雪松、洪磐等人。
“今年集團下屬商行勢頭極好，尤其是開明行與天南行，受神諭戰爭的需求催化，產能和營業額雙創新高。”
洪福彙報道。
他與洪範同年，如今肚腹微微發福，頜下留山羊短鬚，身著玄色錦袍，舉手投足間已是貴氣森然。
“開明行上個月總共生產了一萬六千餘支各式槍支，一百八十門重炮，算上子彈火藥，單月產值過三十萬貫。鎮北三衛、青州大營、河間國三條線都在催單，再加上涼州、勝州軍民和勝遇軍的旺盛需求，產能全速擴張還是跟不上。”
洪福說到這裡與錢宏對視一笑。
“天南行如今月鋼產量兩萬餘噸，與五年前全涼州鋼鐵年產量相若，並將一斤甲鋼的成本降至十五文。哪怕不考慮增速，明年年產總值也必然過千萬貫，淨利至少一百二十萬貫。”
室內一靜。
饒是在座之人都是西京城內的商業巨擘，聽到這幾個數字依然震驚難抑。
“天南行是否是九州第一商行尚不好說，但與百世行相比至少也是伯仲之間了。”
聞中觀旁顧眾人，撫須插言，昂然自得。
“做得很好。”
洪範頷首讚道。
正和三十年底他與祝湛然對賭，承諾正和四十一年當年能給祝家分紅一百八十萬貫，距今尚有四年。
此時天南行已在涼、賀、勝三州市場佔據統治地位，正大力進軍大華最為富庶的中州。在這增速最快的年頭強抽利潤分紅實為智者所不取，祝家自然不會如此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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