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秋日極短,短得像一把匕首。
楓林就刃才紅,嚴冬就要到了。
蒯葉山北,臘月的積雪能封到米餘厚,對人族來說光是生存壓力已然不小,遑論作戰。
巨靈相對好些,但極寒同樣會增加耗能,大幅提高補給頻率,使它們無法離開地熱節點太遠。
於是及至第一場雪在九月中旬落下,戰爭的烈度便與日俱減。
九月卅,鎮守府書房。
洪範讓沈鴻添了一盆炭火,方便所會來者。
呂雲師坐在桌後,彙報近期收集到的一些輿論。
“未來左衛大將軍的位置肯定要旁落。”
“霍斬壽元將近,霍巍已死,霍家後繼無人。”
“連帶著還起了許多非議。”
“譬如霍斬連霍巍的葬禮都不去,冷血無情;譬如他平日傲上苛下,人望不足,真到了大戰之中卻毫無建樹——鎮守連斬兩尊元磁,霍斬還在原地拉鋸。”
番番話語,彷彿是左衛軍民對霍斬積怨已久,突然一股腦兒地爆發出來。
“臨淵城坊間還有呼聲,說是左衛大將軍的位置只有鎮守有資格坐。”
呂雲師最後說道。
“牆倒眾人推?”
洪範問。
“部分吧,但更多的應當是有心人在後面推動。”
呂雲師謹慎回道。
洪範頷首。
如果是自然輿論,力挺他接任左衛大將軍的聲音不會先在臨淵城冒出來——縱覽整個鎮北衛,還有哪裡比烽燧城更支援他?
霍斬平日是否傲上苛下,洪範不知道,但他不認為缺席霍巍葬禮代表著冷血。
正如月前洪烈以身負戎裝為由,不願立刻趕回金海祭拜乃父。
不是不悲痛。
拖延,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但不管怎麼說,接連戰死一位元磁和一位老牌先天,臨淵霍家的心氣有些散了。
強硬是需要本錢的。
春江水暖鴨先知,左衛正在徐徐發生的變化,越是基層越有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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