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的陰影裹著她，懷裡的枕頭像是唯一的支點。她蹭了蹭枕頭，把自己抱得更緊些，輕聲對著枕頭喃喃：“會好的......總會想起來的......”
聲音輕得像嘆息，只有自己能聽見。
陳宇和林曉在廚房忙活著，將剛處理好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又把雞翅劃開幾道口子，抹上醬料醃製。蘇瑤從儲物間翻出電子烤爐，插上電預熱，金屬網片上很快騰起熱氣。
“我就說晚上該多備點食材，你看，這才多久，就都餓了。”蘇瑤笑著把醃好的肉串遞給陳宇，“你烤的火候好，多盯著點。”
陳宇接過籤子，架在烤爐上，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林曉則在一旁剝著蒜，時不時往爐子裡添塊碳，“這烤爐還是上次從商戶那換的，沒想到這麼好用，比生火烤方便多了。”
樓千在自己屋裡聽見廚房的熱鬧，隔著窗都能聞到烤肉的香味。她摸了摸肚子，確實還有些空，但想著和他們才剛認識，冒然過去總覺得不妥，便又坐回桌邊，拿起沒看完的書，只是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烤爐邊，陳宇翻著肉串，蘇瑤撒著孜然，林曉遞著飲料，三人說說笑笑，油脂的焦香混著調料的辛香，把夜晚的寒意都驅散了不少。陳宇咬了口剛烤好的雞翅，朝蘇瑤道：“還是你調的醬料絕，這味道，比外面館子做的還地道。”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手藝。”蘇瑤挑眉笑了，又往林曉手裡塞了一串烤五花，“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曉咬下一塊肉，含糊道：“你們吃，我去叫樓千？”
“別叫了，”陳宇擺手，“她性子靦腆，剛認識怕生，咱們吃咱們的，回頭給她留幾串就是。”
蘇瑤點頭應著，目光掃過窗外，隱約能看見樓千屋裡的燈光，心裡想著：這姑娘看著安靜，倒是個知分寸的，以後相處久了，總會熟絡起來的。
烤爐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氣越飄越遠，廚房的笑聲混著肉香，在夜裡漾開一片暖意。
樓千在院子裡踱來踱去，夜裡的風帶著草木的氣息，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煩躁。她抬頭望了望星空，星星明明亮亮的，可腦子裡就是空空的——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人。重要的事被濃霧裹住了，怎麼抓也抓不住。
剛才廚房飄來的烤肉香還沒散盡，可她一點胃口也沒有。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院牆上的青苔，忽然摸到一塊凸起的刻痕，像是個模糊的笑臉圖案。
這熟悉的觸感讓她心頭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熱了——這圖案，好像以前和誰一起刻過？是個愛笑的夥伴嗎？還是總愛鬧著搶她零食的傢伙？
她使勁晃了晃頭，想把模糊的影子搖清楚，可越是用力，記憶就躲得越遠。晚風掀起她的衣角，她蹲下身抱住膝蓋，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到底是誰啊......你在哪兒呢......”
蘇瑤咬著一串烤青菜，手裡端著裝滿烤肉和蔬菜的盤子，腳步輕快地往李月白和樓千的房間走。剛拐過走廊，就見房門虛掩著，推開門卻空無一人。她嘴裡嚼著烤肉，含糊地嘀咕：“人呢？”
目光掃到窗邊垂落的藤蔓，那翠綠的枝條上還掛著晨露，是樓千之前隨手栽下的。蘇瑤伸出指尖碰了碰藤蔓葉子，輕聲問：“樓千去哪兒啦？”藤蔓像是有靈性似的，枝條輕輕擺動，指向樓下的方向。
“哦，在樓下啊。”蘇瑤點點頭，端著盤子往樓梯走，邊走邊吃，烤肉的香氣混著蔬菜的清爽在樓道里散開。到了一樓，果然看見樓千在庇護所門口徘徊，身影在路燈下拉得長長的。
“樓千！”蘇瑤揚聲喊著，舉了舉手裡的盤子，“快過來吃點，剛烤好的，熱乎著呢！”
樓千循聲回頭，看到蘇瑤時愣了一下，隨即揚起嘴角。她迎上去，目光落在蘇瑤手裡的盤子上，烤肉的焦香混著蔬菜的清新直往鼻尖鑽，剛才還不覺得餓，這會兒肚子竟“咕咕”叫了起來。
兩人在門邊的椅子上坐下，蘇瑤把盤子往樓千面前推了推：“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樓千拿起一串烤青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帶著點焦香。蘇瑤看著她，隨口問道：“你怎麼會來這兒啊？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樓千嚼著青菜搖搖頭，又拿起一塊烤肉：“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她頓了頓，看向蘇瑤，“你呢？來這兒多久了？”
嘴裡的烤肉滋滋冒油，剛才的拘謹好像被食物的香氣沖淡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盤子裡的食物漸漸少了下去。
蘇瑤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磨出的毛邊，聲音裡帶著點悵然：“說起來也是離奇，四個月前我們四個還在郊外燒烤，帳篷剛搭好，炭火剛燒旺，就聽見腦子裡‘叮’的一聲，說什麼‘生存系統繫結成功’，眨眼間天旋地轉，再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
她掰著手指數：“一開始誰都不信，以為是惡作劇，結果撞見喪屍扒籬笆，那玩意兒青灰色的臉，喉嚨裡嗬嗬作響，要不是我們反應快，估計已經變成喪屍了......”話音頓了頓，她瞥了眼旁邊走神的樓千，“後來就學著打喪屍。加固柵欄。找物資，每天累得倒頭就睡。”
樓千猛地回神，指尖攥緊了衣角。
她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眉頭擰成個結：“我總覺得......我不該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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