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制服裡的東西樓千把一小捆翠綠的蔥花遞給陳宇，看著他轉身往灶臺走，自己則攥了攥衣角，腳步不自覺地朝一樓西側的暗格走去。
那扇通往地下實驗室的門藏在書架後面，木質門板上還留著她當初慌亂中撞出的淺痕。
她伸手推開書架，暗格裡的鐵門應聲露出，門把手上纏著幾圈深綠色的藤蔓，葉片上還帶著細密的絨毛——這是蘇瑤加的圍欄，藤蔓頂端的尖刺閃著微光，卻在她靠近時輕輕垂下，像是認得主人似的。
剛拉開鐵門，身後就傳來蘇瑤的聲音：“要下去看看？我跟你一起。”
樓千回頭，見蘇瑤手裡拎著個急救包，藤蔓正順著她的手腕慢慢縮回袖中。“你怎麼知道......”
“我的藤蔓能感知周圍的動靜呀。”蘇瑤晃了晃手腕，藤蔓尖梢在空氣中輕輕點了點，“這下面雖然安全，但萬一有什麼舊裝置沒關緊，多個人照應總是好的。”
兩人順著石階往下走，牆壁上的應急燈發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佈滿灰塵的走廊。
地下實驗室的發電系統還在運轉，通風口傳來輕微的嗡鳴，一切都和樓千離開時沒什麼兩樣——操作檯的玻璃罩上落著薄塵，牆角的培養皿裡還盛著半透明的液體，只是早已沒了生機。
樓千走到最裡間的廢墟前，這裡曾經是培養皿。玻璃上蒙著霧氣，她伸手擦了擦。
“我就是從這裡醒的，”她輕聲說，指尖劃過冰冷的玻璃，“醒來時什麼都不記得，只覺得這裡的燈很亮，亮得讓人發慌。”
蘇瑤放下急救包，伸手撫過操作檯的按鈕，螢幕突然閃爍了兩下，彈出一行亂碼。“看來系統沒徹底清空資料，”她湊近看了看，“說不定藏著你的過去呢。”
樓千搖搖頭，目光掃過角落裡的金屬櫃：“我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眼熟的東西。”她拉開櫃門，裡面只有幾件沾著汙漬的白大褂和幾支注射器，沒有任何能勾起記憶的物件。
蘇瑤走到她身邊，撿起一件白大褂，袖口繡著個模糊的編號：“至少知道你以前可能在這裡工作，不是憑空出現的呀。”
她把白大褂疊好放進櫃裡，“別急，記憶這東西，說不定哪天就順著某個細節冒出來了。”
樓千看著操作檯的燈光在自己手背上投下的光斑，忽然想起林曉說的“光”——或許她的過去就像這實驗室的燈，一直亮著，只是被厚厚的灰塵遮住了。
“走吧，”她合上櫃門，轉身往門口走，“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了。”
蘇瑤跟在她身後，順手關了裡間的燈：“下次想再來，隨時叫我。藤蔓會幫咱們盯著門口，放心得很。”
石階上傳來兩人的腳步聲，暗格裡的鐵門緩緩合上，藤蔓重新纏上門把手，葉片在應急燈的光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樓千回頭望了一眼，忽然覺得，記不記得起過去好像沒那麼重要了——至少現在，她知道該往哪裡走，身邊還有願意陪她回頭看的人。
剛走到宿舍門口，樓千就看見李月白蹲在石階上，手裡正撫平一件寶藍色的布料。那熟悉的立領和口袋樣式讓她愣了愣——是她從地下實驗室帶出來的那件長款實驗服，之前沾了不少灰塵和汙漬，被蘇瑤拿去清洗了。
“回來了？”李月白聽見腳步聲回頭，把疊得方方正正的衣服遞過來，稜角分明得像塊豆腐，“這料子挺特別，晾的時候特意避開了暴曬，我剛才用熨板燙了燙，你看看還合適不。”
樓千接過衣服，指尖觸到布料時微微一頓。原本皺巴巴的實驗服被打理得服服帖帖，袖口的紐扣都扣得整整齊齊，寶藍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狼狽。
“謝謝。”她把衣服抱在懷裡，聲音輕輕的。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別人這樣細緻打理過的衣物，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熨過似的，暖融融的。
蘇瑤湊過來看了看，笑著拍了拍李月白的肩膀：“你這手藝，不去當裁縫可惜了。樓千，穿上試試？說不定比你現在這身衣服合身。”
李月白挑眉：“別打趣我了，就是順手的事。這衣服看著挺結實，說不定能當防護外套穿，比普通布料耐磨。”
樓千抱著衣服往宿舍裡走，腳步慢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