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懷裡的“豆腐塊”,忽然想起地下實驗室裡那些冰冷的儀器——原來在這末世裡,一件被認真熨燙過的衣服,也能讓人覺得踏實。
“我去試試。”她回頭說了句,眼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李月白看著她的背影,對蘇瑤小聲說:“這衣服口袋多,回頭給她縫個內袋,放東西也好。”
蘇瑤點頭:“我那兒有針線,等她試完咱們一起弄。”
宿舍門輕輕關上,裡面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李月白和蘇瑤對視一眼,都笑了——在這到處是粗糙和倉促的末世裡,能為彼此熨平一件衣服,大概也是種難得的溫柔。
樓千換好寶藍色制服走出更衣室時,走廊裡的燈光恰好落在衣料上,泛出細膩的光澤。
長款剪裁順著她的身形往下垂,在腰間收出利落的線條,襯得本就高挑的個子愈發挺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幹淨利落。
蘇瑤抬眼瞧見這一幕,吹了聲輕哨:“嚯,這衣服簡直像為你量身定做的,換身實驗服顯出點斯文勁兒,簡直絕了。”
李月白抱著密封袋走過來,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難得多說了句:“確實合適。之前還擔心太長會拖沓,沒想到版型這麼襯人。”
樓千低頭拽了拽衣襬,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實驗室的衣服,舒服就行。”話雖這麼說,指尖還是無意識地撫平了胸前的褶皺——畢竟是第一次穿這麼合身的實驗服,倒真比鬆垮的作戰服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氣質。
蘇瑤繞著她轉了半圈,嘖嘖有聲:“合適到我都想找系統買一件了,不過估計穿不出你這效果。”
樓千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李月白彎腰準備收拾熨衣板,忽然“啊”了一聲,直起身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個事。”
她轉身往自己的儲物櫃走,拉開抽屜翻了翻,拎出個透明密封袋回來,裡面裝著幾樣小東西。
“上次給樓千洗實驗服,從口袋裡摸出來的,怕弄丟了就收著了。”
蘇瑤湊過去看,袋子裡的物件在陽光下看得格外清楚:一枚祖母綠戒指,寶石在光線下泛著深沉的綠意,戒託是細巧的銀鏈;旁邊是個塑膠工作牌,照片位置是空的,只在姓名欄印著“樓千”兩個字,下面還有串模糊的編號;最顯眼的是那條項鍊,鏈子細細的,吊墜是個小盒子模樣,蓋子上嵌著淺青色的螺旋合金,通透得像塊凍住的冰,紋路轉著圈往上纏,看著格外精巧。
“這個盒子......能開啟嗎?”蘇瑤指著項鍊吊墜,指尖輕輕碰了碰密封袋。
李月白把袋子遞給樓千:“你試試?我之前沒敢硬掰,怕弄壞了。”
捏著項鍊鏈釦取出來,指尖觸到淺青色的螺旋時,忽然覺得有點熟悉。她試著捏住螺旋的頂端輕輕一轉,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小盒子的蓋子真的彈開了,裡面是空的,只有內壁刻著幾個極小的字母,模糊得看不清。
“原來是個小儲物盒。”林曉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睛盯著那枚祖母綠戒指,“這寶石看著不便宜啊,樓千你以前該不會是富家小姐吧?”
樓千搖搖頭,把蓋子扣回去,螺旋又恢復成嚴絲合縫的樣子。她把幾樣東西重新放回密封袋,小心地收進實驗服的內袋裡——李月白剛說要給她縫內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說不定是重要的東西。”李月白看著她收好,“先放著吧,等想起什麼來再說。”
樓千摸了摸口袋裡的凸起,忽然覺得這幾樣陌生的物件,像是散落在記憶裡的碎片。或許有一天,它們會像那枚螺旋吊墜一樣,輕輕一轉,就能拼出完整的畫面。
她低頭笑了笑,把實驗服往肩上攏了攏——至少現在,她有地方可以好好存放這些碎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