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樓千四人帶著兩個小男孩,在假面鎮的夜市裡安營紮寨。她們的攤位就設在阿默標記的位置,緊挨著那排神秘的帳篷。
林曉和李月白負責招呼偶爾駐足的客人,擺出低階能量礦石,裝作討價還價的樣子;樓千則坐在角落,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用精神力捕捉著周圍的動靜;樓木青則時常遊走在其他攤位之間,和攤主們閒聊,打探訊息。
凱文和凱伊已經恢復了精神,白天就在攤位後面的小帳篷裡玩耍,由李月白偶爾照看著。
他們似乎對這裡的環境並不陌生,有時還會指著某個路過的人,小聲告訴林曉:“那個人很兇,上次搶了隔壁攤的東西。”
幾天下來,她們漸漸摸清了假面鎮的規矩。這裡的攤主有一個共同點——全都是雄性。
無論是獸人族。人族還是其他種族,看不到一個雌性的身影。樓千用能量感知掃過整個夜市,確認了這一點:除了她們三人,這裡沒有任何雌性的能量磁場。
“這地方也太奇怪了,為什麼沒有雌性?”林曉一邊給礦石除塵,一邊小聲問。她穿著寬大的男裝,束起長髮,加上面具的遮掩,看起來像個清秀的少年,但骨子裡的細膩還是讓她對這種性別失衡感到不適。
“和黑獄星的環境有關。”李月白分析道,“這裡太危險,雌性的體能普遍不如雄性,生存難度更大。而且......”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黑獄星有個陋習,雌性會被當成‘稀有品’,一旦出現,很容易被覬覦。”
樓千點頭,補充道:“磁場也能說明問題。雌性之間的磁場碰撞通常比較溫和,像水一樣相互包容;而雄性的磁場則更像火,充滿了競爭和對抗,稍微靠近就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張力。你們看那邊兩個攤主,只是因為攤位邊界多佔了半米,磁場就已經劍拔弩張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兩個戴著獸首面具的攤主正互相瞪著對方,周身的能量波動明顯變得暴躁,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沒過多久,其中一個攤主猛地將一塊礦石砸在地上,發出“砰”的巨響,算是發洩了不滿,另一個則冷哼一聲,轉過頭去——這已經是幾天內發生的第五次衝突了。
“雄性之間的競爭確實更激烈。”樓木青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剛買的能量檢測儀,“我剛才跟旁邊賣零件的攤主聊了聊,他說假面鎮成立以來,就沒見過雌性擺攤,偶爾有雌性路過,也都是被一群人圍著,根本沒法做事。”
這也正是她們必須偽裝成雄性的原因。她們的偽裝算不上天衣無縫——身形比普通雄性纖細,聲音刻意壓低卻難免露出破綻,只能靠著寬大的衣服。面具和“內斂”的氣質來掩飾。
“必須小心,絕對不能被發現是雌性。”樓千的語氣帶著警告,“一旦暴露,我們會立刻成為焦點。到時候不用等舊神專案的人動手,光是周圍這些人的目光就夠麻煩的。”
更麻煩的是星際政府。按照規定,任何星際公民發現雌性處於危險環境,都必須上報,政府會以“保護安全”為名,強制將雌性轉移到安全區域。這聽起來是保護,對她們來說卻是調查的終結。
“昨天我看到巡邏隊了,”樓木青說道,“他們雖然不管黑市交易,但對雌性的蹤跡很敏感,據說上個月就有個走私團伙因為藏了雌性,被整個端了。”
林曉吐了吐舌頭,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那我們更要小心了,千萬不能露餡。”
接下來的日子,她們更加謹慎。說話時刻意壓低聲音,走路時模仿雄性的步態,甚至連吃飯都儘量選擇量大的肉食,避免露出“秀氣”的痕跡。
和其他攤主套話時,也儘量聊礦石價格。星際航線這些“雄性感興趣”的話題,避開私人生活。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們漸漸從其他攤主口中套出了一些有用的資訊:那排帳篷裡的資訊販子確實不簡單,背後似乎有大勢力撐腰,不僅倒賣情報,還負責給黑獄星的某些“大人物”傳遞訊息;阿默所在的團體,專門做“安全通道”的生意,據說能讓人避開星際政府的檢查,安全進入黑獄星核心地帶。
“看來阿默他們很可能知道通道的具體位置。”李月白興奮地說,“我們要不要主動找他們談談?”
樓千搖了搖頭:“再等等。我們現在還不清楚他們的底細,冒然接觸太危險。先把攤位經營好,讓他們放鬆警惕,再找機會試探。”
夕陽西下,夜市的燈光再次亮起。樓千四人守在攤位前,看著來往的雄性身影,感受著周圍躁動的磁場,像四顆隱藏在礁石中的貝殼,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內裡的秘密。
這場性別偽裝的遊戲一旦出錯,就會滿盤皆輸。但為了找到真相,她們必須繼續扮演下去,在這暗流中,尋找那一絲通往光明的縫隙。
兩個小男孩在帳篷裡嬉鬧的聲音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