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犧牲是必要的隨著人流走入大廳深處的通道，撲面而來的不再是巢穴的陰冷與血腥，而是一種極盡奢華的詭異感。
通道兩側的牆壁並非粗糙的岩石，而是被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繪製著巨幅壁畫，所用的顏料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紅色的像凝固的血珀，藍色的似深海的磷光，金色的則如同融化的金屬，在昏暗的燈光下流淌著妖異的色彩。
林曉忍不住湊近看了一眼，立刻被壁畫的內容驚得後退半步。
畫面上描繪的是一場古老的儀式：無數人身獸首的生物跪在祭壇前，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推向中央的漩渦，漩渦中伸出無數只蒼白的手，撕扯著那些生命的靈魂，而漩渦的最上方，懸浮著一隻巨大的眼睛，瞳孔是旋轉的深淵，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畫......也太嚇人了。”她捂住嘴，聲音發顫，“哪有祭祀是這樣的？簡直是屠殺。”
李月白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壁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暴力與詭異——被獻祭的生命表情痛苦扭曲，人身獸首的生物則露出狂熱的笑容，連背景中的花草都長著尖利的牙齒，彷彿在貪婪地吮吸血液。
“這些不是普通的祭祀，更像是......邪神的召喚儀式。”樓千的目光掃過壁畫上反覆出現的元素，眉頭緊鎖，“你看這裡的漩渦和眼睛，和我們手裡的‘窺神珠’一模一樣。”
正如她所說，壁畫上的漩渦紋路與珠子內部的巢狀結構如出一轍，而那隻巨大的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直視觀者的內心，讓人莫名心慌。
繼續往前走，壁畫上開始出現大量的動物圖騰。蜥蜴的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吐著分叉的舌頭，圍繞著漩渦爬行；蛇的身體盤繞成詭異的符號，眼睛是兩顆血紅的寶石，彷彿隨時會從壁畫中鑽出來；鱷魚則張著血盆大口，嘴裡叼著破碎的肢體，嘴角掛著粘稠的液體。
這些圖騰佔據了壁畫的大半篇幅，顯然是這個“舊神”信仰中的核心象徵。
“怎麼全是這些冷血動物？”林曉看得渾身發毛，“感覺陰森森的。”
樓千的眼神沉了下來。她從小在樓家長大，家族的收藏室裡擺滿了各種文明的神像——古瑪雅的羽蛇神雕像，鱗片上鑲嵌著翡翠，威嚴中帶著神聖；東方的神龍像，金鱗閃閃，騰雲駕霧，充滿了浩然正氣；還有佛門的孔雀大明王像，尾羽開屏，流光溢彩，慈悲與威嚴並存。
那些神像或許風格各異，卻都透著一股堂堂正正的氣勢，或是慈悲，或是威嚴，或是守護。
可眼前這些圖騰，只有揮之不去的陰冷與邪惡。蜥蜴的狡黠。蛇的陰毒。鱷魚的殘忍，被無限放大，刻滿了壁畫的每一個角落。它們沒有神明該有的悲憫，只有對鮮血和靈魂的貪婪渴求。
“與其說是神，不如說是魔鬼。”樓木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寒意，“這些圖騰崇拜的，根本不是什麼舊神，而是以殺戮和掠奪為樂的邪神。”
他的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壁畫上的儀式越來越血腥，到了通道中段，甚至出現了將改造人活生生投入培養艙，用他們的血肉餵養漩渦的畫面。
那些改造人的表情絕望而痛苦，而周圍的“信徒”卻在歡呼雀躍，將這視為“神聖”的奉獻。
“原來那些改造人不只是實驗體，還是祭品。”李月白的心沉到了谷底，“這個組織根本不是在研究什麼生命形態，而是在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血腥獻祭。”
樓千停下腳步，凝視著壁畫上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在漩渦的邊緣，刻著一行細小的符號，與卡倫老師機關盒底部的銘文完全一致。
“這些符號......是獻祭的咒語。”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卡倫老師的筆記裡提到過，舊神專案的核心，就是用足夠多的‘祭品’，開啟某個空間裂縫，召喚所謂的‘舊神’降臨。”
之前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星軌商會的洗錢是為了維持獻祭的消耗，改造人巢穴是為了製造“合格”的祭品，拍賣會和集會是為了篩選和拉攏更多信徒......這一切，都是為了壁畫上那個血腥的目標。
通道的盡頭，光線忽然變得明亮。一幅巨大的壁畫佔據了整面牆壁，描繪著最終的“降臨”場景——漩渦撕裂天空，邪神從深淵中探出頭，那是一個由無數蜥蜴。蛇和鱷魚的肢體拼接而成的怪物，頭上長著那隻標誌性的漩渦眼睛，正將整個星球拖入黑暗。
壁畫前站著一個人，正是貓頭鷹面具女人。她似乎早就等在那裡，看到樓千四人，微微側過身。
“看來，你們看懂了。”她的聲音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樓千握緊了手中的窺神珠，直視著她：“這些不是神，是災難。你們召喚的，是能毀滅一切的怪物。”
貓頭鷹女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毀滅？或許對你們來說是毀滅，但對我們來說，是新生。”
她抬手，指向壁畫上的漩渦：“舊神的力量能重塑世界，那些被星際聯盟拋棄的邊緣人，那些被基因缺陷困擾的可憐蟲，都能在新世界裡獲得平等的‘進化’。這難道不是慈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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