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休息區面對樓千的質問，貓頭鷹面具女人的身體明顯緊繃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她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到通道盡頭的一面牆壁前，抬手在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按了一下。
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牆壁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裡面的景象。樓千四人都有些意外——門後並非想象中的祭壇或實驗室，而是一片開闊的空間，佈置得竟像某種特色酒店。
無數間木質小屋錯落分佈，有的懸掛在人造的巨大藤蔓上，有的搭建在模擬的樹幹之間，腳下是覆蓋著苔蘚的石板路，頭頂有仿製的星光閃爍，整體氛圍竟有種森林樹屋的靜謐感。每間小屋都亮著溫暖的燈光，隱約能看到裡面的陳設。
“這是......休息區？”林曉愣住了，實在無法將眼前的溫馨景象與外面血腥的壁畫聯絡起來。
“算是吧。”貓頭鷹面具女人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聖地太大，來往的‘信徒’需要地方落腳。”她側身示意，“跟我來，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房間。”
四人跟著她穿過石板路，走向最深處的一間小屋。這間屋子明顯比周圍的更大，懸掛在最高的“樹幹”上，需要透過一段木質樓梯才能到達。推開門，裡面的景象再次出乎預料——房間寬敞明亮，佈置得極為溫馨，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角落裡放著幾盆生機勃勃的綠植，牆上掛著描繪星空的畫作。最顯眼的是靠牆擺放的八張單人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這裡有八張床？”李月白環顧四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我們只有四個人。”
“以防有同伴同行。”貓頭鷹面具女人淡淡解釋，語氣裡聽不出情緒，“這是聖地最好的房間，配備了獨立的洗漱間和能量供應，有什麼需要可以透過床頭的呼叫器聯絡我。”
樓千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是模擬的森林夜景，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逼真得不可思議。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透過藤蔓的縫隙，能隱約看到遠處巢穴的孔洞輪廓。
“在這種地方搞這麼溫馨的佈置，反而更詭異。”林曉小聲嘀咕，用手指戳了戳地毯，觸感柔軟得過分，“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吧？”
樓木青檢查了一遍房間的裝置，發現所有通訊裝置都被遮蔽了，只有那個所謂的“呼叫器”能對外聯絡。“這裡的能量場很特殊，不僅能遮蔽訊號，還能干擾精神力探測。”他低聲對樓千說，“想偷偷傳訊息出去很難。”
樓千點頭，示意他不用急。她轉過身，看向貓頭鷹面具女人——對方似乎真的累極了，竟直接在一張床上坐了下來，雙手撐在床沿，微微低著頭。
就在這時，她抬手摘下了臉上的貓頭鷹面具，露出了那張清麗卻寫滿疲憊的臉。右眼角的那顆痣在燈光下格外清晰，與那兩個小男孩的容貌重疊在一起時，血緣的羈絆幾乎呼之欲出。
她沒有看樓千四人，只是將面具放在腿上，閉上眼睛，用手指輕輕按壓著太陽穴，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之前在拍賣會上的優雅。在儀式上的肅穆，此刻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難以掩飾的倦怠，像一根被繃緊了太久的弦，終於有了片刻的鬆弛。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樓千四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個在她們面前一直神秘莫測。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此刻卸下偽裝後，竟露出瞭如此脆弱的一面，讓她們準備好的質問都堵在了喉嚨裡。
“你們想問什麼？”過了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關於孩子，關於舊神專案，還是關於我？”
林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看著女人眼底的紅血絲，忽然覺得那些尖銳的問題變得有些沉重。
“你是他們的母親，對嗎？”樓千開口，聲音放低了些，沒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幽靈礁的那兩個孩子。”
女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那你為什麼......”李月白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要把他們留在那種地方？”
提到孩子，女人的眼神柔和了些許，卻也多了幾分痛苦：“留在那裡，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聖地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星軌商會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因為他們是你的孩子？”樓千追問，“還是因為他們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
女人的身體再次緊繃，眼神恢復了警惕：“這與你們無關。”
“怎麼會無關？”樓千直視著她，“我們既然帶他們離開了幽靈礁，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再次陷入危險。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們，就該告訴我們真相——舊神專案到底是什麼，你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還有那個黑袍男人，他到底想做什麼。”
女人閉緊嘴唇，不再說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但從她微微顫抖的指尖能看出，樓千的話觸動了她。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外面模擬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聲。八張整齊的床，溫馨的佈置，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緊張與詭異。
樓千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暫時不再追問。她們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的內心正在掙扎，過度逼迫反而會適得其反。
林曉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虛假的星空，忽然嘆了口氣：“不管你有什麼苦衷，那些改造人，那些被獻祭的生命，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用他們的命換什麼‘新生’，根本就是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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