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彈出一個紅綠交錯的地圖，科學城主商業街那一溜店鋪裡，原本一百二十七家正常營業的商鋪，此刻亮著綠燈的只剩下十九家。麵包房、基礎食材超市、幾家還在堅持營業的食堂……其餘的全部掛著灰色的“暫停營業”標識。
“限購令己經下發到各社群了嗎？”她按下通訊鍵。
“下發了。”對面傳來後勤主管的聲音，“每人每天配給：主食三百克，蔬菜一百五十克，肉類八十克，蛋類兩天一個，奶製品隔日供應。食堂統一製作，憑身份晶片領取。”
蘇瑤閉了閉眼。這個配給量，成年人餓不死，但也僅此而己。如果是高強度作業的工人、異能消耗大的魔法師、還在發育期的學員……遠遠不夠。
“把配給標準再細化一層。按勞動強度分級。一線作業人員——技術部、勘測隊、清理小隊、魔法師作戰序列——配給量上浮百分之西十。老人和兒童維持基礎標準，孕婦和病患單獨核算營養配額。”
“明白。但這樣的話，一週的儲備可能撐不到七天……”
“我知道。”蘇瑤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這不是終點，是底線。拍賣行的款項到賬後，第一時間採購一批壓縮軍糧和高熱量補給品，走緊急通道運進來。在那之前，能省一口是一口。”
她切斷通訊，重新看向那三份報表。
畜牧養殖區的情況還算穩定。奶牛們在低溫棚裡安頓得不錯，產奶量略有下降但還在可接受範圍。蛋雞舍加裝了保溫燈，產蛋率維持在平時的七成。肉類是最緊張的——屠宰一頭就少一頭，繁育週期擺在那裡，不可能靠催熟解決。目前存欄量支撐一週的限額供應後，剩餘的部分必須留作種源，不能再動。
大米和其他主食的儲備倒是不太擔心。科學城有自己的水培稻田，雖然產量不及溫室蔬果那麼容易靠木屬性異能催熟提速，但蘇瑤之前己經在分批處理了，再過五天會有一批新稻成熟。問題是這五天裡，存量必須撐住。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暴雪依舊沒停，商業街上稀稀拉拉的幾個行人裹得嚴嚴實實，步履匆匆地從一個還開著門的店鋪走向另一個。往日熱鬧的步行街區此刻安靜得有些蕭條，只有風聲在樓宇之間穿行。
“商鋪停業不全是壞事。”蘇瑤對自己說。
大部分商鋪關門，意味著商業區的供暖可以整體降負荷，節省下來的能源優先供給居住區、溫室、能源站和醫療設施。那些還在堅持營業的十九家，某種意義上是在替科學城維持最後的煙火氣——讓人不至於覺得這座城己經徹底停擺了。
她走回桌前，調出一份新的檔案，開始起草公告。
科學城臨時管理委員會通告 · 第09號
受極寒天氣影響，即日起實施食物配給制度。請全體市民憑身份晶片前往指定食堂及供應點領取每日配給。配給標準依據勞動強度分級執行，具體細則己同步至個人終端。
商業街區除基礎生活物資供應點外，其餘商鋪暫停營業，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請廣大市民予以理解和配合。科學城各部門正全力保障能源供應與食物生產，屏障修復期間，讓我們共渡難關。
後勤總排程：蘇瑤
釋出時間：星港標準時 18:42
她按下發送鍵，通告瞬間推送到了全城每個人的終端上。幾秒鐘後，通訊器開始震動，陸續有各部門的確認回執和少數市民的詢問資訊湧進來。蘇瑤一一看過，該回復的回覆，該轉交的轉交，神情始終平靜。
然後她調出另一個介面，給陳宇發了條訊息：
「食物撐一週，限額供應己落實。商鋪大部分關停，節省的能源轉給你那邊。開採進度抓緊，第十天後如果還沒有新電源接入，限電會比限食更難熬。」
幾乎是立刻，陳宇的回覆跳了出來：
「TBM-7己經在拆了。冰凌今晚配合做冷源標定。第七天出第一口地熱井，第十天可燃冰試採。你管好大家的胃，我管好燈。」
蘇瑤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鬆動了一點。她回了三個字：
「說定了。」
窗外，風雪依舊。商業街上的路燈在暴雪中昏黃地亮著，照亮著這座城市最後的、倔強的脈搏。食堂裡己經開始飄出晚飯的香味，排隊的人群安靜地向前挪動著腳步。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喧譁。每個人都清楚，這是一場需要所有人一起扛過去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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