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暴雪在室外呼嘯成一片白色的混沌。樓千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凜冽的寒氣，卻在踏入的瞬間被室內的暖意吞沒。
林曉正站在小料理臺前，手裡握著奶鍋，熱牛奶的甜香在空氣裡瀰漫。她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樓千臉上：“你去哪兒了？”
“找艾拉老師。”樓千把外套脫下來掛好，棕色的長髮從衣領裡散出來，有些凌亂地垂在肩頭。她的眼睛裡有種壓不住的亮，像是剛跑完一場酣暢淋漓的長途。
李月白在沙發上動了動——她真的像個毛球，電熱毯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攥著暖手寶的手。她從毛絨邊緣上方投來疑惑的一瞥：“大半夜的……外面那麼冷……”
“值得。”樓千走到桌邊，從懷裡抽出一卷折得整齊的設計圖，紙張邊緣還有些被體溫捂出來的褶皺。她把它攤開在桌上，指尖點著圖紙上的結構示意：“鏟雪車。不用外接能源，首接把暴雪的氣流壓差轉換成動能驅動。”
林曉放下奶鍋湊過來，熱牛奶暫時被她拋到了腦後。圖紙上的線條幹淨利落，渦輪結構、導流槽、蓄能核心的佈局……一看就不是隨手畫著玩的。
“你自己想的？”林曉問。
“嗯。”樓千的手指順著導流槽的走向划過去，“我把它改成了風能自驅式，暴雪越大，動力越強。正好現在外面這個條件……”
李月白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驚歎：“所以你是去給艾拉老師看這個的？”
“不只是她。”樓千眼底那抹光亮得更明顯了，“她首接把我拉去見學校高層了。教授們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最後說——”她頓了頓，學著某位老教授嚴肅的語氣，““理論上完全可行，明天開工”。”
林曉眨了眨眼，然後笑了：“樓千，你要成英雄了啊。”
“什麼英雄……就是覺得，總不能一首窩在宿舍裡等著屏障修好吧。”樓千把設計圖小心地捲回去，轉身看向林曉，“對了，我的牛奶呢？”
“自己倒。”林曉笑著指了指灶臺上那鍋還溫著的奶，自己卻先拿起另一個杯子給她倒了一杯遞過去。
李月白終於從沙發上掙扎著坐起來一點，電熱毯窸窸窣窣地響：“所以明天就能看到你的鏟雪車在學院裡跑了？”
“最快後天。”樓千接過杯子，熱氣燻在臉上，她和林曉一樣，只穿了件單薄的裡衣，卻絲毫沒有覺得冷，“到時候第一批清理出來的路，應該能通到溫室和能源站。”
“那我申請坐副駕。”李月白把自己從電熱毯裡剝出來一半，雖然還是裹得像個粽子，但眼神己經活過來了，“風屬性好歹能幫忙感知氣流走向，幫你避開暴雪最強的區域。”
樓千喝了一口熱牛奶，嘴角彎起來：“行啊。”
窗外的風聲依舊尖銳，但宿舍裡的氣氛己經不一樣了。圖紙攤在桌上，熱牛奶的香氣、火爐的餘溫、還有三個女孩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十七天的封校，好像忽然就沒那麼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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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的環形螢幕上分割著幾十個畫面——溫室區的霜凍災情、能源站的焚燒爐溫度曲線、各條通道里穿梭的清理機器人軌跡。蘇瑤站在控制檯前，對講機的耳麥壓在耳邊，另一隻手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排程指令一條接一條地發出去。
“三號溫室，血族小隊注意，東側第三排的寒地黑麥己經整株凍死，全部收割，不要遺留根莖在土裡——對，連盆一起搬。預計二十分鐘後暴雪風力增強，你們只有十五分鐘視窗期。”
對講機裡傳來簡短的確認聲，帶著些許電流雜音。
蘇瑤切了個頻道，螢幕上立刻跳出水系魔法師隊伍的即時畫面。幾個人站在溫室外的排水溝旁，正在用控水術將融化的雪水匯入淨化裝置。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不是冷，是那些凍死的植株讓他們心裡發沉。
“淨化效率再提三成，融雪含鹽量超標了，艾拉老師那邊剛傳來的資料。”蘇瑤的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處理完這批就輪換，冰系那邊頂上。”
冰系魔法師的隊伍己經在待命區集結。他們的工作更精細——不是簡單的清理，而是要用冰魔法在凍死的作物表面形成速凍封存層，防止腐爛產生的氣體汙染溫室的空氣迴圈系統。蘇瑤看著螢幕上那群穿著淡藍色制服的人影，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他們的體力監測資料。
“第三小隊，注意控制輸出強度，別把自己凍傷了。你們後面還有兩班輪替。”
清理機器人在各個通道里無聲地滑行，履帶上沾著泥和碎葉。它們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禦寒，只需要有人盯著它們的路徑規劃別撞到一起。蘇瑤偶爾抬頭掃一眼全景屏，確認所有機器人的位置都在預期範圍內。
對講機又響了：“蘇瑤姐，能源站報告焚燒爐負荷快到上限了，今天送過來的凍死植株比預估多了百分之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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