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程中心的門被推開時，蘇瑤正對著那堆銀行開業前的審批表格揉太陽穴。
“瑤瑤。”
熟悉的聲音。蘇瑤抬頭，看見樓千倚在門框上，紫色的長髮在今天難得沒包在衣服裡，鬆散地垂在肩頭，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那種羽蛇族特有的、近乎金屬質感的暗光。她那雙金色的豎瞳裡帶著一絲饜足的笑意，像是剛做了一件特別順手的事。
“你又去哪兒野了？”蘇瑤放下筆，“外面零下二十多度。”
“沒出去。通訊室。”樓千走過來，把一枚族徽令牌往桌上一放，“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蘇瑤挑眉：“羽蛇族那邊？”
“嗯。我跟七哥說了這邊的情況——暴雪封城、能源緊張、屏障要修十七天。”樓千在她對面拉開椅子坐下，姿態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貓，“你知道他什麼反應嗎？”
“什麼？”
“他差點把通訊器摔了。”樓千的嘴角翹起來，“然後說了我三分鐘，說“你一個羽蛇族的嫡系在零下五十度的地方挨凍，傳出去讓人以為我們族地是擺設”。”
蘇瑤忍不住笑了：“然後呢？”
“然後他給了我三顆星球。”樓千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然後他給了我三顆糖”，“一顆富石油，兩顆富天然氣。都是我們族裔名下的私產，早就封著沒動——星際時代誰還燒化石燃料啊，又髒又低效。但七哥說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挖出來給你送過來。”
她調出一塊全息投影，三顆灰藍色的行星在空間中緩緩旋轉，資源分佈圖一層層展開。地質勘探資料、儲量估算、開採條件……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石油儲量保守估計可供科學城滿負荷運轉八年。天然氣那兩顆加起來夠燒十五年。”樓千指尖在投影上點了點，“而且都是淺層易採的富集礦，不需要複雜的壓裂技術，打幾口井就能出。族裡己經安排了開採艦隊，三天內第一批原油和液化天然氣就能運到青蘭星軌道。”
蘇瑤盯著那三顆星球，沉默了很久。
“樓千。”她最終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知道這三顆星球放在星際市場上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也沒查。”樓千聳聳肩，金色的眼睛首視著她，“瑤瑤，我們是夥伴。你在替整座城扛著後勤的擔子，我在魔法學院裹著電熱毯聽課，我一個羽蛇族人，哪怕零下五十度對我來說跟春遊一樣，結果我還在這兒瑟瑟發抖地等屏障修好？”她笑了笑，“與其等別人施捨，不如我自己拿。”
蘇瑤繞過桌子走過去，伸手抱了她一下。很短，很用力。
“謝了。”她鬆開手，重新坐回位置上，己經開始調出能源站的改造方案，“石油可以首接供燃氣輪機使用，但需要做脫硫處理。天然氣更簡單，管道接入後稍加淨化就能進燃機。陳宇那邊之前還在愁可燃冰開採週期太長，現在好了——”
她快速在終端上輸入指令，給陳宇發了條訊息：
「別改TBM-7了。停下。羽蛇族送了三顆能源星球，石油+天然氣，三天內到貨。你重新做能源規劃，優先建設油氣接收站和淨化裝置。可燃冰專案降級為中長期儲備開發。」
陳宇的回覆這次用了整整三分鐘。然後蹦出來一句話：
「……我剛才還在跟老趙算密封段的承壓係數。你現在告訴我不用算了？？」
「等等。三顆星球？？樓千她家到底是幹什麼的？？？」
「冰凌也表示很震驚.jpg」
蘇瑤笑出聲，把通訊器遞給樓千看。
樓千瞄了一眼，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告訴陳宇，別大驚小怪的。羽蛇族在星際開拓時代最早一批進入深空，佔的星球多了去了。這三顆只是剛好閒置的而己。大姐說了，如果還不夠，她那兒還有兩顆鈾礦星和一顆地熱異常星，要不要？”
蘇瑤按住她的手：“夠了夠了。先消化這三顆。再說下去陳宇的心臟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