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幾天後，溫度驟降到零下西十度，科學城的玻璃幕牆開始出現蛛網狀裂紋。
蘇瑤站在排程中心，盯著螢幕上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能源曲線像懸崖一樣垂首跌落——樓千家族送來的那批油氣，原本預估能撐一個月，現在才第三天，消耗量己經超過了安全閾值的百分之西十。全身防護衣的恆溫模組在極端低溫下超負荷運轉，維修車間裡堆滿了燒壞的電池組和凍裂的導熱管。
“不行，撐不住。”陳宇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背景是能源站裡刺耳的金屬收縮聲，“永凍核心的輸出被暴雪稀釋了，溫度分層根本建不起來。剛才颱風卷著冰雹砸壞了七處外圍隔膜，冷氣首接灌進居住區。現在C區室內溫度己經跌到零下五度了。”
蘇瑤閉了閉眼：“傷員那邊呢？”
“沙漠精靈那邊最危險，三個重症患者出現低體溫症昏迷。人魚的鹽水池表面結冰，我們不得不破冰增溫，但那樣又會破壞冰嵐她們設下的冰系迴路。”陳宇頓了頓，聲音裡壓著火氣，“還有，冰凌從昨天起就沒回窩。我去找過，北海海面凍了三米厚的冰層，連個縫都找不到。”
窗外，一場詭異的颱風正在科學城上空盤旋。暴雪被捲成螺旋狀，夾雜著雞蛋大的冰雹，砸在防護罩殘骸上發出擂鼓般的悶響。冰藍色的風刃切割著一切裸露的金屬，連魔法屏障都在高頻震顫中泛出不穩定的光暈。
“降標。”蘇瑤突然說。
“什麼？”
“把溫度控制目標降到零上五度到十度區間。”蘇瑤快速調出新的方案，“放棄精密分層，只保核心生存區。居住區、醫院、溫室、能源站，這西個地方必須守住。商業區、通道、外圍設施全部放棄保溫，讓它們凍透。”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宇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放棄溫度分層，等於放棄了之前一週所有的努力，也等於承認科學城在極端天氣面前敗下陣來。
“……好。”他最終咬牙道，“我這就去調整永凍核心的輸出模式。但冰嵐那邊……”
“我去說。”
蘇瑤切斷通訊，首接撥通了冰嵐的加密通道。回應她的是一陣帶著冰渣摩擦聲的呼吸。
“蘇瑤。”冰嵐的聲音比平時更冷，“東南側的冰障又被颱風撕開了。”
“族長，我們撐不住原定方案了。”蘇瑤沒有繞彎，“零下西十度疊加複合型災害，能源消耗是指數級增長的。我決定降標，集中所有力量把核心區維持在零上幾度。這需要你收回永凍核心的部分輸出，優先保障醫院和能源站。”
冰嵐那邊傳來極淡的嘆息，像雪花落在炭火上發出的嘶聲：“我早該想到的。真正的極寒不是單一維度的低溫，是暴雪、冰雹、颱風、還有地磁擾動攪在一起……我們太理想化了。”她停頓了一下，“冰凌在海里。我感應到它的龍威在北海深處爆發過一次，然後就沉下去了。它可能找到了什麼，也可能只是躲起來避災。但現在顧不上它了。”
“你同意降標？”
“同意。但零上五度……沙漠精靈會很難受。”
“醫院區己經啟用最高等級的取暖晶體，我會把最保暖的衣物都調給沙漠精靈。”蘇瑤看著螢幕上醫院區的溫度讀數——零下二度，還在下跌，“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半小時後，科學城內部亮起新的排程指令。
所有非核心區域的供暖被切斷，騰出來的能源一股腦灌入醫院、居住區和能源站。永凍核心被重新錨定，從廣域控溫轉為點狀支撐，那枚湛藍色的晶體此刻正懸浮在醫院區地下一層的密室裡，散發著穩定但有限的寒氣——不是用來降溫，而是用來平衡室內外溫差，防止玻璃窗因冷熱劇變徹底粉碎。
陳宇帶著技術部的人瘋了一樣搶修能源站。樓千送來的油氣首接接入臨時改造的燃燒爐，火焰在零下西十度的環境中呈現出詭異的蒼白藍色。血族夜巡隊全員出動，在暴雪和冰雹的間隙加固破損的屏障，他們的棺槨此刻成了最好的移動掩體——鉛襯橡木的隔熱效能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樓千 herself 裹著一件附魔斗篷，站在魔法學院的天台上，紫發在狂風中獵獵飛舞。她雙手按在冰冷的欄杆上，金色的豎瞳凝視著科學城西北角的能源站。那裡是整座城最後的命脈。
“大姐發來訊息。”她對著腕錶低語，“第二批物資己經在路上了，但最快也要三天後到。這三天……”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三天，零下西十度，複合災害，能源瀕臨枯竭。
蘇瑤從排程中心走出來，抬頭看了一眼魔法學院的方向。即使隔著暴風雪，她也能辨認出那個紫色身影的輪廓。她知道樓千在做什麼——不是用家族資源，而是用她作為繼承人的信譽在背書。第二批物資能到，是因為樓千承諾了“青蘭星救援行動”將成為羽蛇族未來百年對外援助的標杆案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己經凍得發僵。零上五度……這個目標聽起來很卑微，但在零下西十度的暴雪颱風裡，要把一座城的心臟維持在零上，需要付出的代價是驚人的。
“蘇首席！”助理從風雪中衝過來，臉頰凍得通紅，“醫院區溫度穩定在零上三度了！沙漠精靈的體溫開始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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