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給我瞧瞧。」
白叔聽到這話,便將血屍丹交給了於星魁,後者將其接到手中後,輕輕一攥,左手順勢搓了搓拇指上的燭龍戒。
當他再攤開手時,掌心只剩一堆黯淡碎屑,體表隱隱閃過一道赤光,才有些衰弱的血氣重又變得凝實,上身的皮膚莫名顯得有些油亮,可謂精壯血足。
「咦?」
白叔見狀,有些不解:「這玩意堅硬無比,唯獨只怕火燒,大當家怎麼一把就將它捏碎了?」
「……誰知道呢?」
於星魁面不改色,隨手將屍丹所化的碎屑一揚。
「想來是因為那血粽子才復甦沒多久,屍丹還不夠穩固吧。」
說完,於星魁又看向身邊眾人,道:「好了,去收拾一下,把弟兄們的屍首和值錢的都帶走。」
聽到這話,其餘幾人才後知後覺地眼神一亮,面露喜色。
拔山卸嶺氣蓋世,卸嶺之名,並不單指氣力過人,還有將整個山陵都給掏空的意思。
所有陪葬明器,能帶走的盡數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地毀壞,總之不會漏下任何事物。後續若有其他倒斗的前來,只能見到空蕩蕩一座孤墳。
一群人肩扛手提,來回好幾趟,總算是將這墓中的東西都給搬了出來,除卻十幾箱雜物外,還有甲冑一副,寶劍三口,雕弓長箭,裘襖皮帽金腰帶;銀壺玉碗,青瓷瓶罐十多個。
「這是達魯花赤的官印。」白叔戴上老花鏡,手中把玩著棺材裡的一顆銅印,嘖嘖稱奇,「那血粽子原來還是個貴人出身,怪不得墓裡有這許多東西。算來,也有好些年沒倒過這樣的大斗了。」
達魯花赤,乃是故元所設。地方鎮守的官名。
換句話說,這墓距今少說也有三百餘年的歷史,便連朝代都換了兩次。
於星魁接過話茬,說道:「故元貴人向來有密葬的傳統,既不立碑,也不堆土,所葬之處唯有至親知曉……就算是這達魯花赤的後人,現在恐怕也不知道這墓的位置。若不是天降大雨,恐怕這地方還能藏下去。」
「這次也算是老天爺指路,趁著天還沒亮,咱們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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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小河邊,淒涼的月光灑了遍地。
河岸上,屍首堆積在前。明器放置在後,死者模樣大多悽慘,身軀幹癟如同枯木,不少還有著肢體殘缺,只能拼湊起來後用布裹著。
於星魁不忍再細看,到水中洗了洗手,抹了把臉,仰頭打了個響亮的唿哨。
遠處,近一人高的蘆葦蕩忽然動了起來,未過多久,從中劃出幾艘靈活的小船。
這些小船首尾尖銳。形如蚱蜢,有四槳雙櫓,可於水面上行進如風,因船身細長,又被稱作「槍船」。
不一會兒,船隊就來到了眾人跟前。
一個鐵塔似的虯髯大漢站在船前,上身束背甲。下身著短褲,遠遠地見到眾人狼狽模樣,等不及靠岸便道:「怎就只有你們幾個?!大當家呢?」
「鬥裡出了血粽子,大當家不幸身亡……」白叔一邊伸手指揮著船隊,一邊道:「說來話長,待會再跟你細講……老泥鰍,你趕緊過來搭把手,先把弟兄們的屍首搬回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