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泥鰍說我拿寨裡的錢出去花天酒地……」
於星魁看著眾人,面色誠懇。
「……這事不假,我的確幹過,而且不止一次。」
這話一齣,聚義廳內頓時一片譁然,白叔先是一愣,隨後急切地說:「大當家,這事也不止你……」
「錯就是錯,沒那麼多借口。」
於星魁舉起手,示意白叔稍安勿躁。
他轉而看向老泥鰍,淡定地問:「照著寨中規矩,該如何處置?」
老泥鰍見於星魁鎮定自若,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暴躁易怒,彷彿出去一趟跟換了個人似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頭領以上的人私自挪用財物,按照家法該挨十棍,然後自掏腰包補上!」
「好。」
於星魁點點頭,「既然如此,這趟得來的東西,我什麼也不拿,就當是補上先前欠的。至於寨子後頭關著的那倆人,現在沒空管,等辦完了喪事便放她們離去,這段時間吃住都算我的。」
「至於家法……」
於星魁從虎皮交椅上站起,來到眾人身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扯開衣襟,露出精壯上身,體表彷彿有一層光暈流轉,渾厚氣血充斥於全身。
「老寨主英靈不遠,弟兄們今天又到得齊,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現在打吧!也煩請大家做個見證。」
說完,於星魁往外一招手:「請家法!老泥鰍,我看待會就由你來動手,如何?」
老泥鰍聞言一愣,接著大笑道:「好,敢做敢當,這才有些英雄樣子,不愧是老寨主的種!不過,少當家,我老泥鰍可不曉得什麼叫留手,你還是換個人吧!」
「這樣吧……」
白叔一咬牙,提議道:「……讓我來!」
「不。」
於星魁的態度十分堅決:「就讓老泥鰍來,要的就是不留手,也好給弟兄們做個表率。從今天起,包括我在內,任何人都不能再違反寨中規矩!」
說話間,已有兩人合力,扛了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長木棍進來——與其說是棍子,或許用房梁來形容更貼切。
這木棍表面紋理清晰,自然生有六條淺白色的凹槽,剖面亦呈六稜狀,質地十分堅韌,乃是俗稱「降龍木」的罕見材料,據說有解毒。辟邪的效用,總長九尺九寸,重達八十一斤。
如此一根木頭,掄圓了砸下去,老虎也打得死,皮開肉綻都算是輕的。
平日裡,降龍木都是懸在聚義廳內作為震懾,水寨裡就算是要責罰他人,也都是尋些輕便的棍棒荊條來使,不會真動用此物,正兒八經將其用來執行家法,今天還是頭一回。
「……?!」
老泥鰍也沒想到於星魁會讓人抬出這物件,一臉複雜地接過降龍木,雙手登時被連帶著向下一沉。
在他身前,於星魁已經背過身去,扎穩馬步,背脊上肌肉微微鼓起。輪廓鮮明。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少當家。」老泥鰍咬了咬牙,面上露出遲疑,聲音乾澀地道:「你果真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