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香兒在後方怯生生地道:「……那個人好像是真打算放了我們?」
「誰知道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楊素秋神色有些複雜,「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待會咱們小心一些,見機行事。」
兩個姑娘家雖然有些擔驚受怕,但在後續端來的熱水與澡盆前,清洗身體的慾望還是勝過了心中的恐懼。
她們相互幫忙洗淨了身子,換上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裙,在旁人的引領下來到水寨渡口。
於星魁帶著一個白面書生,早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看到兩女前來,便直接招呼一旁的人準備開船,結果老泥鰍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了出來,自告奮勇地解開一艘槍船的纜繩,要親自送幾人到岸邊。
「大當家要出門,哪裡有讓別人送的道理!」
老泥鰍站在船尾,嫻熟地搖著手中的船櫓,小船在水中輕快前行。
「不是我老泥鰍吹牛,船隊裡的人啊,還真沒有一個駕船比我更快的。」
說著,他又不斷偷偷去瞟楊素秋。
後者正低頭坐在船舷邊上,有些緊張的模樣,雖然是尋常婦人的裝扮,可一張麵皮卻白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渾然不似漁家女兒。
「大當家,這娘們確實長得好看,你現在也老大不小,正好缺個壓寨夫人,你之前不是挺喜歡她的麼……」
於星魁默默不語,心中回憶起前身做出的荒唐事情——那是喜歡麼?
那明明是饞人家的身子!
下賤!
楊素秋一哆嗦,下意識與侍女香兒摟在一起,害怕極了。
「老泥鰍……」站在船頭閉目養神的於星魁終於開口:「……好生駕你的船便是,哪那麼多廢話!」
「是……是……」老泥鰍連忙賠了個笑臉,又對邊上拿著一卷書的白面書生道:「承禮,你是個肚子裡有墨水的,說話比我中聽,不如也勸勸大當家?眼下這世道,就算放了這倆娘們離去,保不齊在哪又要被人劫走,賣進窯子。」
白承禮的年紀比於星魁小些,身上穿著一件讀書人的長袍,同樣也洗得發白,聞言認真地道:「魁哥,我覺得泥鰍叔說的有道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也沒什麼不好嘛。」
於星魁還沒說什麼,楊素秋在旁大聲道:「我有婚約的!我爹生前就給我訂好了親事,夫家便在湖州城,只是在去完婚的路上被你們劫了而已!」
「你說那跳水的小白臉?」老泥鰍不屑道:「別忘了,他當時可是主動拋下你逃走的……就這樣的沒用貨色,你還打算跟著他?」
「他哪像我們大當家一表人才,那啥……英武過人,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顯然,老泥鰍也是當時的參與者,親眼目睹了事情的經過。
「像你們這些被拋棄的女子,最是倒黴。你這趟回去,說不定夫家連休書都準備好了。」
楊素秋蒼白地辯駁道:「浩文……他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哪樣的人?」
老泥鰍嘴上如連珠炮一般,手上的活卻一點沒放下。
「好人會在婚船上藏煙土麼?你也別怪我們寨裡的人動手,這種害人的玩意兒從來就不能在笠湖上過,十幾年來都是如此,這是老寨主在位時就立下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