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禮自詡是個讀書人,因此眼神只是往那女掌櫃的胸前輕輕一瞥便移開,而他身邊的於星魁,此刻彷彿老毛病發作了一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貌美的女掌櫃,目光恨不得黏在對方身上。
「咳咳……」白承禮尷尬地低頭咳嗽了幾聲。
青年這時已走到了女掌櫃的身前,邀功般地大聲道:「掌櫃的,我帶客人來了!」
「早聽見了。」女掌櫃懶洋洋地將腮邊碎髮攏在耳後,露出嬌媚的笑臉:「這麼些天了,總算又見你拉回些客人,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住店。」白承禮彬彬有禮地道:「要兩間上房,若有熱菜熱飯,也拿些來吃。」
「飯菜都在桌上,各位自用便是。」女掌櫃衝著白承禮眨了眨眼,「客房就在樓上,今日正好都空著。」
這時,楊素秋忽然跑到了堂內唯一的食客身邊,解開臉上的面紗,俯下身關切地道:「浩文,是我……大晚上的,你怎麼獨自一人在這?」
說來也巧,原來這大堂裡唯一的食客,正好是楊素秋那位還未成婚的夫婿,在湖州城內開南北貨行的許家少爺——許浩文。
面對楊素秋的詢問,許浩文只是眼神空洞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那些放在他面前的美味佳餚,全部都一口未動,雖然看上去都十分美味,偏生一點熱氣也沒有,像是已經涼透。
一旁的香兒低聲道:「……小姐,姑爺的模樣好像有些奇怪。」
楊素秋也隱隱察覺出了些不對,心中十分不安。
「這可巧了。」櫃檯後的女掌櫃忽然掩嘴一笑,「原來你們幾個認識啊?這位公子哥天沒黑之前就在我這吃酒,如今只怕是已經醉了,我正愁沒人照顧呢。」
原來是喝醉了酒麼?
楊素秋這才稍放下心來,正想再問,卻見於星魁大步流星地走到女掌櫃面前,攤開手掌道:「我打算先去休息……把房牌給我吧。」
按照規矩,若是住進了客店,便要在房門口掛上一張木牌,以避免他人打擾。
女掌櫃答應一聲,回頭去牆上取下房牌,正要遞給於星魁,卻被後者一把捉住手腕。
女掌櫃試著抽出手,卻不敵對方的氣力,見於星魁冰冷的目光緊盯著自己,臉上的笑容就勉強起來:「……客官,你這是要做什麼?我這裡可不是那種地方。」
白承禮一開始還以為是於星魁老毛病發作,面色正尷尬,忽然也察覺到不對,神色緊跟著嚴肅起來,將楊素秋等人護在身後。
於星魁只當做沒有聽見對方的話,右臂一震,掌心處忽然冒出明黃色火光,須臾間已蔓延至那女掌櫃的全身,將對方炙烤得慘叫連連,身上的衣物轉眼間化作飛灰,豐盈美好的肉體也一點點地乾癟下去。
伴隨著一陣強風襲來,客棧屋簷下的燈籠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周邊頓時陷入昏暗。
過了片刻,又有一束慘澹月光從頭頂落下,重又將周邊照亮——原來幾人所在的哪裡是什麼客棧,分明是湖州城外的亂葬崗。
於星魁此刻就站在一座孤墳前,手裡握著一條從墓中探出的手臂,手臂上的尖爪彎曲如鉤,正在於星魁的鉗制下不斷掙扎。
看著這條手臂,於星魁只是淡定地將其朝上一提。
「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