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蜃氣幻影，乘風西行
舵主們已經離去，議事廳內的地磚也洗刷乾淨，於星魁坐在椅子上，望著那口倒扣的龜殼香爐，白色的香灰在表面積累了薄薄一層。
扭了扭燭龍戒，於星魁對龜殼香爐道：「行了，你出來罷。」
龜殼輕輕晃了晃，在某種神秘力量下顫抖起來，接著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大，香灰在空氣中揚起塵埃，凝聚成半透明的虛影。
那是一個揹著龜殼的駝背老者，有兩道極長的壽眉垂至耳邊，飽滿的額頭神似年畫上的老壽星。
他笑容可掬地張開口，嘴裡見不到一顆牙齒。
「於爺，小老兒方才都是按你的吩咐做的，越是三心二意。心地不純的人，擲出的聖盃越少。」
「嗯。」
於星魁點了點頭，「辛苦了————幾天不見，你的精神頭倒是好了不少。」
「哪裡，這都是託於爺的福。」
黿靈公道：「青鱗龍王死後，祂留下的那些香火，我也都收下了。」
這話倒是不假。
於星魁擊破了青鱗龍王的真身之後，連環寨在羅剎江兩岸的分舵，也已經斷絕了對這妖神的祭祀活動，以避免其殘靈借香火願力而死灰復燃。
所有的龍王廟，都在短時間內改成了關帝廟，相較於其他什麼陌生神靈，關聖帝君也確實更容易被人接受。
只是，羅剎江這裡祭祀的關聖帝君卻與尋常不同，既不是文關羽也不是武關羽，而是一個坐在烏龜背上的關雲長。
為了解釋這個形象，有不願透露姓名的好事者，還特地編了一個傳說，言稱當年關雲長水淹七軍之前，就是這頭神龜馱著他尋找到了漢江的蓄水口，築造出了積蓄洪水的堤壩，進而一舉建功，威震華夏。
傳聞祭拜這種形象的關帝爺，必定能行好運。建功立業，加上於星魁這麼一個例子現身說法，關帝廟內一時香火鼎盛。人滿為患。
想到現在關帝廟中的香火，實際都便宜了眼前的老龜，於星魁笑道：「倒了那青鱗龍王，卻肥了你黿靈公————我讓你陪祀在廟裡，讓關帝爺坐主神位，你心中可有怨氣？」
「怎敢有怨氣？」黿靈公趕忙作了個長揖，懇切地道：「我能有今天，這都是託於爺的福，也沾了關聖帝君的光，感激於爺還來不及呢————請於爺放心，我定會竭盡全力庇護本寨，包管讓於爺你多福多壽。子孫滿堂。」
「漂亮話就不必多說了，鬼神能做到的事終究有限，前程到底還是得靠自己去搏。」於星魁道：「我近來要出一趟門，寨子裡又不好無人坐鎮，最好是別讓人知道我不在寨中，你這可有什麼好辦法麼？」
「這簡單————」靈公道：「我可用蜃氣造出一個於爺的幻影，只要不走近打探，就絕難發現真假，每日早晚讓他露次面便是了，但這寨子裡的事務嘛————」
「這個自然有他人處置。」於星魁道：「不過，你這老龜，原來還懂得這般精妙的幻術麼？」
黿靈公嘿嘿笑道：「若是正面對決，我或許幫不上什麼忙，可說到自保之法，我會的花樣可就多了。」
於星魁也笑了，「倒也看得出來————好了，既然如此，那就依計行事，你散去吧。」
黿靈公又作了個揖，身軀化作香灰消散，重又沉積到了龜殼之中。
「於大哥————」楊素秋從門外走了進來，輕聲細語道：「行李和乾糧都已經準備好了————方才你是在和誰說話呢？」
說著，她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四周：「難道是什麼鬼神？」
「無須擔心，那老傢伙是咱們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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