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叔先前就交代過我們了。」楊素秋道,「不過,其實也並沒有什麼不便————這幾天長了不少見識,香兒也開心得很,說是比在大院裡待著有趣得多。」
說著,二人便來到了於星魁所住的小院,拾掇好的兩個青布包袱就放在門房的桌上,裡頭的是簡單的換洗衣裳。盤纏還有乾糧,卻是一式兩份。於星魁的那份裡,還多了一盞用油布仔細包裹的蓮華寶燈。
武臨亭正站在門口等待,見於星魁歸來,立刻迎上前,嘴巴一張,露出新鑲嵌的一對金牙。
「總瓢把子,分舵的事情可談好了?」
「都談好了,曾老鼠果然想狗急跳牆,被我一腳踩死了。」於星魁道,「你那邊怎麼樣?這趟要與我一起出門,家中可有人照應?」
「總瓢把子邀我同行,那是看得起我武臨亭。」武臨亭齜著金牙笑道:「放心吧,我爹雖然把寨主之位傳給了我,平日裡也並非完全不管事,這幾天叫他老人家多費心就行。」
「好。」
於星魁很欣賞武臨亭的痛快,他進屋換了身勁裝,將兩個包袱都背在身上,再把蟒紋鋼鞭別到腰間,說道:「時間緊迫,咱們這便出發吧,也好快去快回。有勞楊姑娘去跟白叔他們說上一聲,這一趟少則半月,多則一月,必然回來。」
倒也不是武臨亭的架子大,要於星魁這位總瓢把子來為他拿行李,這事實際上另有原因。
只見武臨亭從懷中取出虎皮帽戴上,深吸一口氣,雙手往地上一按,脊背高高拱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哈氣聲,聲音像是什麼猛獸在蓄力。
周圍忽然颳起一陣狂風。
隨著風聲大作,武臨亭的身軀逐漸被金燦燦的虎皮覆蓋,直至變成了一頭體型健碩的斑斕猛虎,口中金色長牙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
猛虎咆哮一聲,震得楊素秋下意識後退幾步,環顧四周之後,卻是主動低下頭,讓於星魁坐在了背上。
所謂風從虎,雲從龍,武臨亭所化的猛虎天生便能引動狂風,並藉著風的輕靈之氣來快速行動,全力之下可日行千里,跋山涉水也不是一件難事。
所以,武臨亭這一趟不僅是於星魁的同伴,更是二人此行的主要交通載具。
但話又說回來,當然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坐在武臨亭的背上,驕傲如他,也只會在總瓢把子的面前低頭。其他人要想這樣做,首先得當心被啃掉腦袋。
於星魁拍了拍斑斕猛虎的寬厚肩背,道:「那麼,這趟就要辛苦武兄弟了。」
「不辛苦。」斑斕猛虎甕聲甕氣地道:「我正好也想見見那華嶽三娘到底生得什麼模樣,有沒有話本子裡說的三聖母那麼好看————總瓢把子,你可抓穩了!」
猛虎先是四肢微屈,接著猛地向前一縱,輕易躍過了近一丈高的圍牆,原地留下一股輕風。
於星魁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便被帶著衝了出去。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兩側景物飛快向後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色彩。猛虎放開來奔跑的速度快得驚人,而四隻虎爪踏過草叢。躍過土坎時,卻輕盈得幾乎聽不見聲響。
愉快地吹著風,於星魁心想,能有這麼一個腳力驚人的同伴,此去華山必然能節省不少時間。
西嶽華山,又名太華山,乃是五嶽之一,東臨潼關。西至華縣。南連秦嶺,有「奇險天下第一山」的稱謂,亦是西北出入中原的門戶。
近來,於星魁時常向楊素秋請教《玉函秘術》中的形勢篇,也因此知曉了關於五嶽的一個傳說。
該傳聞稱,一座名為須彌的神山,乃是此方天地的龍脈共祖,世間所有山脈都是自其延伸而來,就如同人的背脊與四肢。
須彌山的四肢,被分為東南西北四條龍脈,各自連往東勝神洲。南贍部洲。
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其中的南龍走入中原,分化出中原九州的大好河山,五嶽即是這南龍最為重要的五條支脈,地位極其特殊。
關於這一點,雖與於星魁印象中的地理格局不同,但兩個世界本來就似是而非,一切都不能生搬硬套。
再說到華山,這山其實是一座斷層山,山體主要為巨大的花崗岩所構成,有東南西北中五峰。七十餘個小山嶺與三條峽谷,又有長澗。柳葉兩條河流環繞而過,風景秀麗,險峻非常,在西北群山中獨領風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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