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釜山安全區。暗流湧動蘇銘回到體育館的時候，尚華正在F區的通道口等他。不是閒等——他手裡拎著那根帶混凝土塊的金屬管，臉色比平時嚴肅得多。蘇銘還沒開口問，尚華就用下巴指了指帳篷方向。
“有人來找過你。”
“誰？”
“不認識。三個人。沒穿軍裝。說是安置點管理委員會的。”尚華把金屬管換到另一隻手上，“問了很多問題。你從哪裡來的，什麼時候到的，檢疫的時候有沒有異常。還問了你手臂上的咬痕。”
蘇銘的眉頭皺起來。安置點管理委員會——他在安置點待了幾天，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機構。軍方的管理體系裡有登記處。物資分配處。醫療處。治安處，沒有“管理委員會”。這是一群自封的管理者。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尚華咧嘴笑了一下，但笑意沒有到眼睛裡，“我是外國人，聽不懂韓語。”
蘇銘差點被這句“我是外國人”逗笑。一個韓國退役摔跤手，對著幾個韓國人說自己聽不懂韓語。但那幾個人顯然沒有深究——大概是不想和一個拎著帶混凝土塊金屬管的壯漢糾纏。他走進帳篷，發現自己的行軍床被人動過。枕頭的位置偏了幾釐米，床單的褶皺方向和早上出門時不一樣。有人翻過他的東西。
5的零件還在床底下，沒有被發現的痕跡——大概是因為翻東西的人沒敢在尚華的眼皮底下趴到床底去。但枕頭底下的USP被挪動過，從枕頭正下方移到了側面。翻東西的人發現了槍，但沒有拿走。不是不想要，是不敢。在軍方嚴格控槍的安全區裡，私藏槍支是重罪。拿走這把槍，就等於掌握了蘇銘的把柄。他們沒有拿走，說明他們想要的不是槍，是別的東西。
蘇銘把USP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檢查彈匣。滿的。翻東西的人沒有動彈藥。他把槍重新塞回枕頭底下，走出帳篷。
石宇正帶著秀安從食堂方向回來。秀安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大概是食堂的某個阿姨看她可愛偷偷塞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舔著糖，眼睛彎成月牙。看到蘇銘，她把棒棒糖舉起來，用韓語說了一句什麼。
石宇翻譯：“她說，叔叔要不要舔一口。”
蘇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真正的。沒有雜質的笑。他蹲下來，假裝認真地看了看那根被秀安舔得溼漉漉的棒棒糖，然後搖了搖頭，用英語說：“叔叔不吃糖。”秀安聽懂了“no”這個詞，把棒棒糖收回去，繼續心滿意足地舔起來。
石宇把秀安交給盛京，和蘇銘走到通道盡頭沒人的地方。
“那三個人。”石宇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也見到了。他們問了我關於你的事。問你在大田站的表現，問你在列車上怎麼殺的喪屍。還問了......”他停了一下，“還問了金常務的事。”
“金常務？”
“他們知道金常務被軍方帶走和你有關。問得很細。金常務什麼時候開始針對你的，你什麼時候開始反擊的，北側圍牆被突破那晚你在哪裡。”石宇的眼神變得警覺，“他們不是難民。說話的方式，問問題的方式，像警察。或者檢察官。”
蘇銘靠在通道牆壁上，看著遠處看臺上密密麻麻的難民帳篷。釜山安全區不是一個世外桃源。它是一座壓縮到極限的城市，幾千個經歷了末日的人擠在一個體育館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和秘密。軍方維持著表面的秩序，但在軍方的視線之外，新的權力結構正在形成。那些在末日之前就有權勢的人——或者末日之後攫取了權勢的人——正在試圖建立自己的秩序。金常務是其中之一。來找蘇銘的那三個人，是另外一批。
金常務的手段是煽動和孤立。這批人的手段是調查和記錄。哪種更危險？蘇銘說不上來。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他們想要什麼，都不會是好事。
“如果他們再來。”蘇銘對石宇說，“什麼都別說。讓他們來找我。”
石宇點頭。
傍晚，蘇銘在食堂又遇到了中尉。中尉還是坐在那個背靠牆。面朝門的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沒喝的咖啡。蘇銘端著餐盤在他對面坐下。
“安置點管理委員會。”蘇銘用英語說，“你聽說過嗎？”
中尉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誰跟你提的？”
“三個人。今天來F區找我。翻了我的帳篷。”
中尉把咖啡杯放下。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里的溫度降了幾度。“那不是軍方的機構。是難民自己組織起來的。為首的是一個前國會議員，姓崔。釜山本地人，家族在港口區有些勢力。安全區建立初期，他幫軍方協調過物資分配，換到了一個‘管理顧問’的頭銜。後來就自己拉了一批人，成立了這個委員會。”
“他們想幹什麼？”
“什麼都想管。物資分配。人員調動。糾紛調解。軍方默許他們存在，因為他們能分擔一部分行政壓力。但他們一直在試探邊界。”中尉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轉了一圈，“找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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