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液輸注。改寫命運蘇銘把兩支病毒抑制劑遞過去。淡綠色熒光在針筒裡微微發亮。尚華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塞進胸前口袋。石宇收進揹包側袋，拉鍊拉好。
第二樣是兩塊骨甲碎片——從東大邱屍王和完成體屍王身上取下來的。蘇銘遞給中尉。中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通道口，灰色夾克下面是防彈背心的輪廓。他接過樣本，用布包好，放進挎包。
“保護好F區的人。”蘇銘說，“崔議員如果來找麻煩，替我擋回去。”
中尉點頭。不是“我儘量”，是“我做到”。
石宇蹲下來，把秀安抱起來。抱了很久。秀安的臉埋在他脖子裡，肩膀一抽一抽，沒哭出聲。石宇把她放下，用手背擦她臉上的眼淚——擦了一半又流下來，擦不完。他站起來，轉向蘇銘。
尚華咧嘴笑了一下。
“四個人。”石宇說，“去仁川，接秀安的媽媽。四個人一起回來。”
蘇銘伸出手，和石宇握了一下，又和尚華握了一下。尚華的握力還是那麼大，手指被握得生疼。侵蝕值降到五十以下，觸覺恢復了正常——疼就是疼，不再是隔著一層手套的鈍感。
車隊出發。一輛軍用卡車，三輛民用越野車。石宇和尚華坐在卡車車廂裡，和幾個難民擠在一起。尚華的大塊頭在人群裡格外顯眼，他朝F區通道口揮了揮手——不知道是對蘇銘，還是對盛京，還是對秀安。
盛京站在通道口，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舉起來，揮了一下。秀安抱著盛京的腿，沒有揮手，只是看著卡車越開越遠。
蘇銘站在她們身後。侵蝕值四十九。手指的麻木感完全消退了。
車隊消失在街道拐角。盛京放下手，低頭對秀安說了句什麼。秀安點了點頭，鬆開抱著盛京腿的手，走過來，牽住了蘇銘的手。五根手指攥住他兩根手指，攥得很緊。
蘇銘低頭看她。秀安抬頭，用韓語說了一句話。盛京走過來把秀安抱起來，翻譯給蘇銘聽：“她說，叔叔的手，顏色變回來了。”
蘇銘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乾乾淨淨，皮膚顏色正常。不是灰白色，不是暗紅色，是他自己的膚色。只有手臂上那個咬痕還在，像一塊褪色的紋身。
他把手伸給秀安看。秀安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手掌上，比了比大小。她的手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從盛京懷裡探過身，握了握蘇銘的手指，鬆開，縮回盛京肩膀上。
【秀安角色羈絆度：98/100.】
入夜。蘇銘在通道口的沙袋掩體上坐下來。侵蝕值四十八。5放在膝蓋上，尚華留下的金屬管靠在腿邊——盛京還回來的。管身上乾透的黑色膿液被他摳掉大半，露出坑坑窪窪的金屬表面。握柄處被尚華的手汗磨得光滑發亮，他把自己的手握上去，蓋住那些痕跡。
手指不麻了。瞳孔不變色了。皮膚不灰白了。但他記得煙霧中侵蝕值跳到五十五的那個瞬間——皮膚接觸煙霧時的刺痛，膿液濺在臉上時的滾燙，手指末梢像被螞蟻啃咬的麻木。那是臨界點以上的感覺。不是“變異”，是系統在警告：你離喪屍越來越近了。現在降下來了。但下一次呢？下一次再變身，再接觸高濃度病毒，侵蝕值還會漲。漲上去，降下來。再漲上去，再降下來。每一次迴圈，臨界點都在那裡等著他。九十的上限——救石宇時永久降低的十點——意味著他比正常狀態更容易觸發狂化暴走。
他把金屬管握得更緊了一點。
凌晨三點，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整齊步伐把蘇銘驚醒。他從沙袋掩體上彈起來，5槍口指向聲音來源。中尉從通道另一頭走過來，身後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軍人。他臉上沒有緊急情況的那種緊繃，但也不是輕鬆——是“事情辦完了”的報告表情。
“崔議員被帶走了。”中尉沒有鋪墊。
蘇銘槍口慢慢放低。“誰帶的？”
“憲兵。軍部的命令。”中尉從胸前口袋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來，“崔議員的人試圖闖醫療區血庫，被值班軍醫發現。他們想偷你的血液樣本——檢疫站抽的那管血，一直存在冷庫裡。”
蘇銘接過那張紙。軍部內部通報的影印件，韓文，但附件照片看得明白：冷庫門被撬開，低溫櫃翻得亂七八糟，幾個便裝的人被憲兵按在地上。其中一個的臉被閃光燈照得很清楚——崔議員的跟班，手裡拿著資料夾的那個。
“憲兵審出來了。崔議員想拿到你的血樣送到首爾，搶在軍方之前造出疫苗——或者至少‘聲稱造出疫苗’。”中尉聲音平靜，“軍部以‘竊取軍事機密’簽了逮捕令。半小時前執行的。崔議員和委員會核心成員全部被帶走。安置點管理權交還軍方。”
蘇銘把紙還回去。崔議員不是被他打敗的，是被自己的急切打敗的。太想拿到血，太想在軍方之前掌握“免疫”的符號，以至於用了最蠢的方式：偷。在軍方眼皮底下偷戰備醫療物資。不需要他動手，軍方自己就清除了這個威脅。
“血庫裡的樣本還在嗎？”
“弄壞了兩管，還剩一管。”中尉把通報摺好放回口袋，“軍方決定轉移到釜山大學醫學院P3實驗室。儲存條件和研究團隊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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