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休整期的開始蘇銘醒來時，帳篷頂的小洞裡漏進來一線白光。
日光，不是探照燈。釜山清晨的海霧把光線漫射成白濛濛的一片，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落在皮膚上帶著淡淡的涼意。他抬起手，指甲縫裡的暗紅色已經徹底消退。手臂上那個咬痕邊緣的皮膚長好了，變成一圈淡白色的疤痕。
活動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系統介面在視野邊緣亮起。他點開。【休整期已開啟。剩餘時間：168小時。休整期內可自由活動，可購買道具，可整理揹包。休整期結束後強制進入下一世界：《驚變28周》。】
七天。然後下一站，倫敦。奔跑型喪屍，更快的感染速度，完全不同的生存規則。
蘇銘沒有立刻起身。帳篷外面，F區通道里傳來人聲——棒球隊年輕人在通道口做拉伸，鞋底摩擦水泥地；老姐妹的妹妹展開摺疊椅，金屬關節咔嗒作響；流浪漢的輪椅碾過地面，緩慢而沉重。這些聲音在釜山安全區的早晨裡格外清晰，像一扇扇門被依次推開。
他開啟系統介面，輸入了一句話：【能否返回現實世界？】
系統沉默了兩秒。【軍銜到達校官（少校及以上）後，解鎖“暫時迴歸”許可權。可返回現實世界或已通關的經歷世界，每次停留時間不超過七天，每三個世界可申請一次。注：現實世界時間在宿主穿越期間處於凍結狀態，迴歸後將解凍。】
心跳漏了一拍。可以回去。不是一條路走到黑。他現在的軍銜是上士，距離少校隔著少尉。中尉。上尉三級。大概需要兩到三個世界。
他又輸入：【能否永久脫離系統？】
【軍銜到達將官（中將及以上）後，解鎖“系統脫離”許可權。脫離後系統全部功能登出，生化形態。英雄角色。系統道具全部回收。宿主保留穿越期間的全部記憶，但不再擁有任何超越常人的能力。】
蘇銘把這段文字看了三遍。中將。他現在是上士，距離中將隔著十級。漫長的路。但路是存在的，盡頭是有的。
他關掉介面，掀開毯子，走出帳篷。
F區通道里，尚華的帳篷門簾敞開著。尚華坐在行軍床上，右腿伸直，盛京正給他換繃帶。舊的繃帶解下來，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咬痕周圍的皮膚顏色正常，但傷口本身凹陷下去，喪屍的牙齒咬穿了皮膚和脂肪，在肌肉層留下了一個坑。盛京用鑷子夾著浸了消毒液的棉球，一點一點清理傷口邊緣的結痂。動作輕得像在給嬰兒擦臉。尚華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沒有出聲。
蘇銘沒有打擾他們。走到通道口的沙袋掩體旁坐下，開啟系統介面，開始清點。
擊殺點餘額：一千二百六十點。成就經驗：累計八百一十點。軍銜：上士。下一級少尉需要一千點，還差一百九十點。體驗卡兩張——迷霧幽靈，終結者。五份變異病毒樣本。尚華的舊金屬管，握柄處被手汗磨得發亮，混凝土塊那頭碎了一個角。秀安的四張畫——紫色天空那張，四個人；藍色天空那張，五個人；有盛京和秀雅的那張，六個人；穿深藍色衣服頭上畫著金色光圈的那張，一個人。
他把四張畫按時間順序排好。四張畫用的紙不一樣，像四頁日曆。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們疊好，放回口袋。
中尉從通道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他遞了一杯給蘇銘，自己靠在沙袋上喝了一口。“軍部的人今天上午來，給你送檔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正式徵召令。把你列為‘高價值戰鬥資產’，給相應的物資配給和行動許可權。在安全區範圍內可以攜帶武器，參與軍方的清剿行動，調閱部分情報。相當於外籍志願兵團的待遇。”
蘇銘接過那張紙。韓文，看不懂，但紙的質地很好，抬頭有軍部的徽章和編號。“有效期多久？”
“無限期。直到軍方主動撤銷。”中尉喝了一口咖啡，“但你說你留不下來。”
蘇銘把檔案摺好遞還給中尉。“我有必須離開的理由。七天之內。”
中尉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走之前，來指揮部一趟。我把你的檔案銷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要是憑空消失，我報告沒法寫。”他轉身走了，軍靴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銘開啟系統商城，用擊殺點兌換了幾樣東西。病毒抑制劑，五百擊殺點一支，買了兩支。回血藥劑中，三百擊殺點一支，買了三支。彈藥若干。擊殺點餘額從一千二百六十降到三百六十。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好。
中午，蘇銘在尚華的帳篷裡吃了盛京做的泡菜湯。沒有餐桌，行軍床當凳子，膝蓋當桌子。泡菜湯裝在軍用飯盒裡，湯是紅色的，冒著熱氣，酸辣味直往鼻子裡鑽。尚華坐在旁邊，右腿擱在沙袋上，吃得很慢——吃幾口就要換個姿勢。盛京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他的後背墊高了一點。尚華嘟囔了一句“我自己能行”，但沒有拒絕她的手。
蘇銘把空飯盒放下。“好吃。”
盛京聽懂了，笑了一下，接過飯盒。
下午，蘇銘去了指揮部。中尉正坐在摺疊桌後面對著無線電說話。看到蘇銘進來，他對無線電說了句“稍等”，關掉麥克風，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檔案上印著蘇銘的照片和編號F-0217.
“檔案會儲存在軍部。你要是哪天回來了，自己來銷。”中尉拿起筆，在檔案右下角簽了名，蓋了章，把檔案放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封好，遞給蘇銘。蘇銘接過檔案袋，收進系統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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