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上，斯通的擴音器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聲音變了——平靜褪去，露出底下那層被壓了很久的東西。
“你以為銷燬樣本就能阻止？”
導彈發射。
不是地獄火。是小型的——機載雷射制導火箭，彈頭只有手臂粗。它從直升機掛架上脫離，尾焰在鉛灰色天空裡畫出一道白煙。
道伊爾猛打方向。
路虎的輪胎在溼滑公路上側滑，車身傾斜著衝向路基邊緣。導彈擊中路面，炸點在車後不到十米。衝擊波把路虎的後半截車身抬起來，後窗剩下的玻璃碴全部炸碎，像霰彈一樣潑進車裡。
蘇銘撲向後座。
不是撲向斯嘉麗。是撲向塔米和安迪。
他用自己的後背擋住碎玻璃，左臂把塔米壓在座椅上，右臂護住安迪的頭。碎玻璃打在背上，穿透布料，釘進皮膚。
【警告：被爆炸破片擊中。侵蝕值+2.當前侵蝕值：59/100.】
路虎翻滾著衝下路基。
不是翻一次。是三圈。車身像被人一腳踢飛的易拉罐，沿著河岸草坡滾下去。每翻滾一圈，車裡的人就被甩向不同方向——道伊爾的安全帶勒進肩膀，斯嘉麗抱著樣本箱撞在車頂上，後備箱的兩個士兵像布娃娃一樣被拋起來。
蘇銘死死護住兩個孩子。
翻滾停止。路虎側翻在泥地裡，車底朝天，引擎還在轉，蒸汽從破裂的散熱器裡嘶嘶噴出來。
蘇銘睜開眼。
塔米在他左臂下面。女孩的臉上有道血口，從眉骨劃到顴骨，但不深。安迪縮在蘇銘右臂裡，渾身發抖，但沒受傷。
“能動嗎？”蘇銘問。
塔米點頭。她把安迪從翻倒的座椅下面拽出來，姐弟倆從破碎的車窗爬出去。
斯嘉麗抱著樣本箱爬出來。白大褂徹底毀了，左肩位置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防彈衣——她穿著軍用防彈衣。樣本箱外殼多了一道凹痕，但沒破。
道伊爾踹開變形的車門，把兩個士兵從後備箱拽出來。一個腿斷了，一個腦震盪，但都活著。他自己左肩脫臼，右手一推，咔嗒一聲復位，額頭上全是冷汗。
蘇銘最後一個爬出來。
他站在翻倒的路虎旁邊，抬起頭。
路基上方，斯通的直升機在盤旋。但它沒有降落——槳葉的氣流吹得草坡上的積水泛起漣漪，探照燈光柱在路虎殘骸上掃來掃去，像在找什麼東西。
然後直升機的機頭轉向南方。斯通撤了。
不是放棄。是他已經拿到了傳輸資料。實體樣本沒了，但97%的資料已經足夠蜂巢做初步分析。
道伊爾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混蛋去哪？”
蘇銘看向南方。公路盡頭，一座巨大的建築輪廓在鉛灰色天幕下隆起——拱形穹頂，白色外牆，標誌性的雙塔。
溫布利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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