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割者的邏輯蘇銘從安全屋出來時，東邊天際線已經泛灰白。
離天亮還有不到一小時。他攥著採血槍往醫院方向走，走到第三個街口時停下了。南邊。華盛頓廣場公園往東三條街的位置，濃煙升起來，黑灰色煙柱在黎明前的深藍天空裡格外刺眼。不是建築自然倒塌的粉塵，是汽油燃燒的濃煙，帶著橡膠和腐肉燒焦的刺鼻味。
那個方向是收割者昨天提到過的激進派巢穴位置。
蘇銘轉了方向。
趕到時，整棟六層公寓樓都在燃燒。一二樓視窗往外噴火舌，橘紅火焰舔著外牆上的夜魔抓痕。三樓以上還沒燒透，但窗戶裡湧出的黑煙已經把所有逃生路線封死。門口臺階上橫著三隻激進派夜魔的屍體，不是燒死的——一隻被鐮刀從鎖骨劈到胯骨，一隻額頭正中彈孔，一隻胸腔塌陷成凹坑。
蘇銘踩過碎玻璃走進去。
大廳裡更慘烈。至少十二隻激進派夜魔散落在各處，灰白殘骸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牆壁上到處是暗紅電弧灼燒過的焦痕，像閃電劈過的樹皮。樓梯扶手被什麼東西攔腰砸斷，斷口處嵌著金屬質感的灰色皮膚碎屑。鐵巨人。收割者在這裡變了身。
大廳正中央的承重柱上，有人用噴漆罐寫了一行字。黑色噴漆，還在往下淌，沒幹透——“CLEARED BY REAPER。”
收割者站在火海正中央。
鐵巨人形態還沒完全解除，鐵灰色從四肢往軀幹緩慢褪去，露出下面的人類皮膚。右手握著鐮刀，刀刃上的暗紅電弧在濃煙裡明滅。左手提著一隻激進派夜魔的頭顱。他看了一眼，丟進火裡。頭骨在汽油裡燒得噼啪響。
“你在幹什麼？”
“清除。”收割者恢復人形，把鐮刀掛在背後。臉上那道疤痕被火光映成暗紅色，針腳邊緣滲出一線汗珠，“夜魔之王下不了手。激進派繼續存在，和平派永遠不安全。我來替它清理門戶。”
“這是你和它談好的條件？”
“這是我在浣熊市學到的規則。”收割者踢開腳邊一具屍體，“感染者會互相吸引。激進派的攻擊性是一種訊號，會刺激周邊所有夜魔的應激反應。不清理乾淨，三天之內方圓五公里的夜魔全會被啟用。到時候夜魔之王控制的族群也會受影響。它不想再造殺孽——那我來。”
他從蘇銘身邊走過，走到門口時停下來，踢開擋路的另一具屍體。這隻夜魔的胸口被沙鷹近距離射擊打穿，子彈從後背貫出時帶走了半條脊椎。
“你知道激進派是怎麼來的？夜魔之王控制不了的個體。有的因為被陽光燒瞎眼睛發了瘋，有的因為伴侶被人類獵殺產生應激。它們互相撕咬。感染。強化，比普通夜魔更強，也更瘋。今天我不清，明天它們就會襲擊夜魔之王的族群。到時候死的不是激進派——是幼崽。”
蘇銘看著火海里那十二具屍體。“所以你在幫夜魔之王清理門戶。”
“我在還債。”收割者轉過身。淡灰眼睛看著蘇銘，沒有憤怒，沒有得意，也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感情的東西。“不是幫夜魔之王。是幫我自己。上一個世界我選了完成任務，代價是她們死了。這一次我開始相信你的方法——也許感染者不是全部該殺。但激進派是。它們已經是病毒的奴隸了，不是新物種。清除。”他的右手按在胸口內側口袋上，那個動作只有一秒，然後拿開了。
蘇銘沒接話。
收割者把噴漆罐扔進火裡。罐子在高溫下炸開，黑色噴霧濺了一面牆。
“你那隻狗快變異了吧？感染進度多少了？”
系統彈出提示：【當前薩姆感染進度：89%。預計變異時間：約5小時。血清合成材料：宿主骨髓血20已提取，需夜魔之王血液樣本30。】
蘇銘沒回答。
收割者也沒等。他把鐮刀取下來，用一塊沾了汽油的破布擦刀刃上的黑血。一下一下，從刀鋒擦到骷髏浮雕眼窩裡的暗紅晶體。
“如果你下不了手——讓狗走的時候，讓我來。清除，這種事我擅長。”
蘇銘看著他不說話。
“你那套血清合成方案會消耗你多少東西？五十毫升骨髓血，永久降低生命值上限。加一支病毒抑制劑。再加夜魔之王的血液樣本。”收割者把破布丟進火裡，“這些加起來夠在系統商城兌換三把英雄級武器。你拿去換一條狗。”
“我救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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