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整個營地安靜下來。
哨兵們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崗，倉庫裡的倖存者們大部分已經睡著了。煤油燈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遠處偶爾傳來喪屍的哀嚎，低沉而遙遠。
蘇銘沒有睡。
他躺在鋪位上，等到倉庫裡大部分人都進入淺睡狀態後，悄悄起身。
蓋瑞也動了。
兩個人沒有交流，各自貼著牆根走，沒入黑暗裡。蘇銘從油箱後面取出了白天藏的玻璃罐和解剖刀，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裡。
他們從北側的圍牆破損處翻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很安靜。街道上散落著廢棄的車輛和垃圾，路燈早就熄滅了，只有月光照亮路面。乾燥的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腐臭的混合氣味。
蓋瑞在前面帶路，腳步極輕，落地無聲。蘇銘跟在後面，軍靴踩在碎石上，細碎的聲響不可避免，他壓低重心，盡力減輕每一步的力道。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一具被擊斃的喪屍屍體，躺在北側一座廢棄住宅的牆角。屍體已經躺了兩三天，皮膚灰白，腹部腫脹，散發著強烈的腐臭味。頭部有明顯的彈孔——一槍爆頭，乾淨利落。
蘇銘蹲下來，從戰術背心裡取出解剖刀和玻璃罐。
他用刀切開喪屍的頸部——刀刃鈍澀，切了幾刀才劃開灰白色的皮膚。暗黑色的血液順著切口流出來，滴在地上，散發出濃烈的鐵鏽味。
他小心地將帶有血液和腐液的解剖刀放進玻璃罐裡，然後用刀尖刮下了一小塊皮膚組織——從沒有明顯腐爛的位置取的——也放進罐子裡。
之後，他取了一小瓶喪屍的腦脊液——用注射器從脊椎管裡抽的，量不多，但夠用了。
“好了。”蘇銘擰緊玻璃罐的蓋子，把它裹在從戰術背心裡扯出的一塊布料裡，“走——”
就在這時，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是心理作用。
是“獵犬的嗅覺”——被動技能被觸發了。
蘇銘身子一僵。一股異常的氣味從街道西側飄來，順著夜風，灌進他的鼻腔。
濃烈的機油味。
混著腐爛的鐵鏽味。
那氣味讓他頭皮發麻——不是普通喪屍的味道。那個氣味太濃，太刺鼻，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和腐爛生物的結合體。而且它正在移動——氣味的方向在變化，從西邊慢慢朝北移動。
“躲起來！”蘇銘壓低聲音，一把拉過蓋瑞。
兩個人迅速鑽進旁邊一輛廢棄公交車的底部。底盤很低，擠進去很難受，但足夠擋住他們的身體。
蓋瑞想問什麼，但蘇銘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的食指壓在嘴唇上——別說話。
兩個人屏住呼吸。
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鐵錘砸擊地面——咚。咚。咚——節奏極穩，極重，不是任何人類能發出的步頻。地面在微微震動，灰塵從車底和路面之間的縫隙裡揚起來，鑽進了蘇銘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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