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表指標在快速轉動——三百英尺,五百英尺,八百英尺。發動機推力全開,推力杆被道伊爾推到盡頭。
蘇銘扶著艙壁,坐倒在座位上。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
強行啟用冷卻中的神話武器,讓他體內的侵蝕值瞬間飆升了二十點。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冰涼的病毒力量在血管裡流動,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髓裡爬行。
他閉了閉眼,讓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卡琳遞來一瓶水——從飛機廚房裡找出來的礦泉水,瓶口沒開封。蘇銘接過來,灌了好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身體的灼熱感壓了下去。
系統自動調節了侵蝕值。
圖示從紅色轉為黃色,再轉為綠色——數值在下降,但比平時慢。二十點的強行提升需要一段時間來平復。
蓋瑞從前艙走回來。
他的臉泛著紅光,不是因為熱——是激動。手還在抖,語氣卻已經穩了下來。
“我們成功了。”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導航已經設定好了。按照當前的燃料,我們需要在中途落地加油一次——冰島或者格陵蘭都可以。加滿油後,就能從北歐方向直接飛往以色列。”
蘇銘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三秒後,他睜開了。
“通訊電臺呢?”他問。
道伊爾從駕駛艙探出頭:“剛才干擾太強,但我收到了一段斷斷續續的廣播——是聯合國的緊急頻道。有人在重複同一句話:‘任何聽到的倖存者,請前往耶路撒冷。那裡有最後的防線。’”
蘇銘看了蓋瑞一眼。
這個情報印證了他們的猜測——耶路撒冷不僅僅是保護傘的目標,也是這個世界人類倖存者的最後據點。所有人都在往那裡集中,準備在聖城展開最後的防禦。
“不只是保護傘看上了那裡。”蓋瑞低聲說,“全世界剩下的人都在往那裡逃。”
蘇銘點頭。
他轉頭看向舷窗——
灣流已經穿過雲層。
陽光從機艙右側灑進來,金黃色的光線照在座椅上,把空氣中的灰塵照成一粒粒金色的細點。窗外是雲海,白色的雲層鋪展到天際線,像一片沒有盡頭的雪原。
康妮靠在母親懷裡,已經睡著了。她的呼吸均勻,小手還攥著那隻毛絨兔子的耳朵不放。
蕾切爾依然握著那把軍刀——蘇銘父親的軍刀。她把它抱在懷裡,眼睛望著窗外,看著逐漸縮小的綠色大地和灰色的城市輪廓。她的小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超越了年齡的平靜。
蘇銘閉上眼,開啟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介面在半透明的空氣中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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