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彎腰，撿起地上的徽章。
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材質不是普通的鐵或鋼，而是一種合金，表面呈深黑色，邊緣打磨得光滑。徽章正面是一隻狼頭——不是寫實的狼，而是一種極度風格化的圖騰，狼嘴微張，獠牙外露，眼眶的位置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小寶石。
他把徽章翻過來。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字跡極細，像是用雷射蝕刻上去的，筆畫清晰銳利：“管理員。清除者序列。第七席”。
蘇銘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清除者序列。第七席。
這證實了他的推斷。迪亞戈不僅是在給管理員賣命，而且是某個有組織的序列成員。序列這個詞不是隨便用的——它代表等級。編制。以及一個完整的體系。有第七席就有一。二。三。四席。管理員的獵手系統比他想象中更龐大。
蘇銘將徽章收進揹包。
這是重要的戰利品。將來如果遇到其他獵手，這枚徽章可能就是識別身份的關鍵證據。至少他能知道對方在序列中的位置。
街道上，武裝分子還在原地站著。
一共十二個人。比蘇銘之前在煙囪上數的少了幾個——大概是爆炸時被調去北側還沒回來。他們端著槍，槍口朝下，但沒有一個人扣扳機。也沒有一個人逃跑。
他們看著蘇銘，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有恐懼，有茫然，還有某種像是不知所措的空白。他們追隨的獵手剛才還在天台站著，下一秒就被打飛摔在街上，然後又丟下一枚強光彈就消失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蘇銘把能量戟靠在肩頭，站在街道中央。
他環視這群倖存者。
“你們替獵手賣命，但獵手已經棄你們而去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條空曠的街道上，每個字都清晰可聞，“放下武器，我可以不殺你們。”
沉默。
十二個人互相看著對方。有人喉結上下滾動，有人握槍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最前面一箇中年人——大概四十來歲，鬍子拉碴，端著一把鏽跡斑斑的AK步槍——盯著蘇銘看了幾秒，然後把槍放在了地上。
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個訊號。
第二個人放下了槍。第三個也放了。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陸續彎腰，把武器擱在沙地上。剩下的幾個人猶豫了片刻，看著周圍同伴都放下了槍，也咬著牙把槍放了下來。
“離開這個小鎮。”蘇銘說，“各自找生路。獵手不會再回來了。”
沒有人反駁。
武裝分子們開始向鎮口移動。有人低著頭快步走，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三層辦公樓，還有人站住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他們三三兩兩地散入廢墟中，消失在那些半倒塌的紅磚建築之間。
蘇銘沒有等他們走完。他轉身走回辦公樓，在迪亞戈待過的房間裡找到了自己的揹包，檢查了一下彈藥——雷神步槍的彈匣還有三個滿的，軍刀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他背起包，從三樓躍下。
能量戟在他手裡微微震動了一瞬。那種震動很輕，像是戟刃上的銀色光芒在律動，但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蘇銘看了眼戟刃，沒有多想。
傍晚時分。
地下掩體的主廳裡瀰漫著煮豆子的氣味。柴油發電機還在角落轟鳴，幾個孩子蹲在柱子旁玩著一副用子彈殼做的小棋。蘇銘走進來時，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艾琳娜從鐵板隔間裡快步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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