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粗糙的手搓了搓額頭,然後坐在蘇銘面前的那把鐵椅子上。椅子腿在地面上颳了一聲,很刺耳。
“黑塔......”她的聲音壓低了,“我們叫它‘鐵針塔’。這個名字從老一輩就傳下來了。幾十年前,核戰還沒爆發的時候,保護傘公司在撤退前,在黑塔的位置建造了最後一座據點。”
她從桌上摸過一支鉛筆,在一張廢紙背面畫了個粗壯的塔形。
“據說塔裡儲存著人類文明的全部備份。”她的筆尖在塔頂的位置點了一下,“所有文化。技術。歷史——全部以某種形式儲存在裡面。但也有人說,那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隱藏著管理員啟用重置機制的關鍵。誰能掌控核心,誰就能重啟整個世界的秩序。”
蘇銘咀嚼著餅乾,聽得很仔細。
“進過塔的人呢?”
“幾十年來從來沒有人成功到達過塔頂。”艾琳娜搖頭,“進去的人大多隻找到被毀壞的層級和無法識別的裝置。牆壁上是看不懂的文字,地板上散落著奇怪的金屬碎片。有人試圖深入,但在某層遇到防禦系統後就被逼退了——死傷不少。”
她翻過紙,在背面又畫了一道門形。
“但有一則傳言。所有試著進塔的人都確信一件事:塔的核心需要一把‘鑰匙’才能完全啟用。這把鑰匙現在由一個叫‘守門者’的獵手保護。守門者就在黑塔內部的深處。想要見到它,必須透過每層設定的測試——或者說,擊敗每一層的守護者。”
蘇銘放下餅乾:“那個守門者長什麼樣?”
“沒有人活著出來描述過它的樣子。”艾琳娜的語氣變得沉重,“所有試圖突破深層的人都沒能回來。但所有人都確信另一件事——能量戟,就是你手裡那把銀色的長戟,是破解第一扇門的憑證。”
蘇銘看了一眼靠在牆角的能量戟。
銀色的戟刃在昏暗的熒光燈下反射出一層淡淡的光暈。這把武器在他手裡還不到一天,但迪亞戈的戰鬥方式已經充分展示了它的殺傷力。
意外的收穫。
“你只要帶著它進入第一層核心區域,就能開啟通往更深層的入口。”艾琳娜說,“至少傳言是這樣說的。至於能否通過後續的試煉——沒有人知道。”
蘇銘點了點頭。
他從揹包裡掏出筆記本,將剛才的資訊逐條記錄下來。黑塔的結構。守門者的存在。能量戟的作用——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晰,字跡雖然快但工整。他習慣把關鍵資訊用這種方式整理,不依賴系統備忘錄。紙張不會被追蹤,也不會被系統干擾。
當天晚上。
蘇銘獨自坐在掩體的一間小隔間裡。
這是個廢棄的儲藏室,只有五六平方米。地面上堆著幾個空木箱,牆上掛著一盞燈泡,光線黯黃。他把能量戟橫放在膝蓋上,左手從包裡掏出一小片砂紙。
戟刃的根部有一處淺鏽。
鏽跡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但蘇銘知道金屬的鏽蝕如果不處理會慢慢擴散。他將砂紙壓在鏽跡上,沿著戟刃的紋路反覆打磨。
嘶——嘶——
砂紙摩擦金屬的聲音很輕,均勻而有節奏。鏽屑簌簌落在他的褲子上,細如粉末。
打磨了大約兩分鐘,鏽跡清除了。
但就在他的手指按壓戟身打磨最後一處時,戟身突然散發出一股微弱的熱量。很輕,不灼人,像是用溫水泡過的毛巾。那股熱量沿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穿過手腕,鑽進前臂的肌肉裡。
然後他體內的元病毒能量開始湧動。
不是他主動啟用的。元病毒碎片在血液中震盪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把戟。蘇銘的手指僵在半空,能清晰感覺到兩股能量在接觸面上產生了某種共鳴——不是衝突,而是共振,頻率完全一致,像兩根調成同調音高的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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