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蘇銘向艾琳娜告別。
掩體的主廳裡還沒有多少人醒來,只有兩個值夜班的哨兵在角落打盹,還有幾個早起的老人在用鐵壺燒水。艾琳娜把蘇銘送到地下掩體的入口處,手裡拿著一張摺好的紙。
“這是人類倖存者留下的最後一份黑塔結構圖。”她把紙遞給蘇銘,“雖然不完整,但至少能給你提供一些參考。”
蘇銘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眼。
地圖是手繪的,線條有些歪斜,但標註很詳細。黑塔第一層到第五層的空間結構都畫了出來——每層的入口位置。通道走向。以及部分標註了“危險區域”的紅色叉號。第五層以上全是空白,只畫了個問號。
他疊好地圖,放進外套口袋裡。
艾琳娜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粗糙,骨節粗大,掌心裡全是老繭和舊傷疤。但她握得很用力,像是想把某種東西傳遞過來。
“如果找到了真相——告訴我們也無妨。”她說,“至少能知道這個世界曾經因何而毀。”
蘇銘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一定”或“我保證”。在這種廢土世界裡,承諾是種負擔。他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後鬆開,轉身走上通往地面的階梯。
離開地下掩體後,蘇銘朝黑塔方向進發。
他從揹包裡抽出那張手繪地圖,估算了一下距離。根據艾琳娜的標註,從地下掩體到黑塔大約還有五十公里。以他目前的步行速度,考慮到途中可能遇到的障礙和變異生物,至少需要兩天時間。
但蘇銘不想再多等了。
他決定用今天夜裡的時間進行趕路。
荒原的夜晚雖然寒冷,但輻射水平略低——核戰後的沉降物在白天會被風揚起,夜晚氣溫降低後懸浮物會下降。而且夜間移動更安全,因為大部分變異生物靠視覺和熱量感知,夜晚的低溫會削弱它們的探測範圍。
他調整了裝備重量。
揹包裡有一半是飲用水和彈藥,還有幾罐軍用壓縮餅乾。他把多餘的毯子。備用衣物和幾盒罐頭交給艾琳娜保管,只帶足了必要的物資。揹包減重後輕了至少十公斤,肩膀上的壓力瞬間減輕了。
上午十點左右。
蘇銘穿過一片開闊的鹽鹼地。
這片地面和他之前走過的沙地完全不一樣。地殼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結晶薄殼,表面龜裂成不規則的幾何紋路,像是乾涸的湖底。每踩一步,結晶殼就發出咔嚓的碎裂聲,白色的粉末從裂縫裡迸出來,濺在他的靴面上。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這種白色。從腳下延伸到地平線,白茫茫一片,反射著天空中暗淡的日光。如果不是偶爾出現的幾株黑色枯草,這地方簡直像被鹽覆蓋的冰原。
蘇銘沿著乾涸的河床行進。
河床兩側的堤岸已經被風化得只剩低矮的土脊。河道里堆積著卵石和沙礫,偶爾能看到半埋在地下的金屬殘骸——鏽蝕的管道。變形的鋼板。還有幾塊完全認不出原形的鐵塊。
走了一段路後,他在河床底部發現了一些形狀奇特的石頭。
黑色,拳頭大小,稜角分明。但不是自然形成的稜角。石頭表面的切面過於規整,角度的銜接像是經過精密計算。蘇銘撿起一塊,翻轉檢視。石頭的材質很輕,比同體積的石頭輕了至少一半,表面有細微的同心圓紋路。
系統提示彈出:【來源未知的合金碎片,曾用於高能量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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