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的觸感——蘇銘指尖碰到的，是一張被壓在石碑底座下的紙，摸起來質感和別的木頭不一樣。
他愣了一秒，然後翻開底座上的石板，從下面抽出了那張紙。
紙上畫著一幅畫。
還是秀安的畫風——孩子的筆觸，但構圖卻很成熟。畫上是一個持弓的戰士站在高牆上，面對無邊無際的屍潮。戰士的弓很大，佔據了畫幅的大半，弓身上隱約能看到幾道發光的線條，像是能量的紋路。
而在戰士背後，是一群手拉著手的人。
那些人的臉畫得很小，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他們的姿勢——有人舉起雙手，有人低著頭，有人扶著一個老人。所有人的手都拉著，沒有一個人鬆手。
蘇銘看著那幅畫，指尖微微顫抖。
他沒有哭。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鐵面站在遠處，沒有打擾他。
夕陽的光線中，蘇銘保持著撫碑的姿勢，像一尊雕像。他的背微微彎曲，頭低垂著，額頭幾乎要碰到碑面。他的手指在碑面上輕輕摩擦，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時間是那麼漫長。
長到夕陽落下了一半，長到周圍的光線開始變暗，長到鐵面都開始擔心他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但蘇銘依然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蹲在那裡，像是石化了一樣。
過了一首歌的時間，蘇銘才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腳，然後看了一眼天空。晚霞正從橙紅變成深藍，天空的顏色像是一幅漸變的水彩畫。
他轉身，從揹包裡取出一枚銀色的銘牌。
銘牌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刻著幾個小字——“U。F。-001”。那是他在保護傘基地找到的，是屬於這個世界的管理員銘牌。
他將銘牌嵌在石碑底座的一個凹槽中。
正好。像是這塊銘牌就是為了放在那裡而存在的。
他低聲說：“這個給我保管，紀念我的故事。”
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天空。
晚霞已經徹底變成了深藍，天空中的星星開始閃爍。遠處的城市廢墟籠罩在暮色中，像是一張剪影貼在深邃的藍色幕布上。
“走吧。”他說。
鐵面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離開了安全區，朝著釜山站的方向走去。
在來到月臺的時候，蘇銘的腳步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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