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星光與告別釜山的夜晚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不真實。
沒有槍聲，沒有爆炸，沒有喪屍的嘶吼——只有風穿過廢墟的嗚嗚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那些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這座城市在輕輕地呼吸。
蘇銘和鐵面在一棟廢棄樓房的屋頂上生了一堆篝火。
篝火的火焰不大，但足夠照亮周圍幾米的範圍。火苗在風中搖曳，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火星被風捲起，飄向夜空，然後又消失在黑暗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木柴燃燒的煙味，帶著一點點松脂的清香。
天空中能看到遙遠的星光。
沒有城市燈光的汙染，那些星星格外明亮。銀河像一條淺淺的帶子掛在天空中，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光點。有些星星很亮，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的珍珠。有些星星很暗，需要仔細看才能發現它們的存在。
鐵面坐在篝火邊，將一瓶水遞給蘇銘。
“在想什麼？”鐵面問。
蘇銘接過水，沒有馬上喝。他看著瓶子中反射出的火光，沉默了幾秒，才說：“在想所有世界的盡頭，會是什麼樣的。”
“所有世界的盡頭？”鐵面重複了一句，“你見過這麼多世界，難道還不能想象最後的樣子嗎？”
蘇銘沉默了幾秒。
“我在每一個世界都留下了痕跡，”他說，“但那些世界也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的金色印記。那印記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顆熄滅的星星在慢慢復活。
“我不知道，”他說，“當所有的痕跡都消失後，我還能剩下什麼。”
鐵面也沉默了。
他理解蘇銘的迷茫——一個穿梭了多個世界的戰士，經歷過戰鬥。死亡。重逢。告別的迴圈，早已習慣了在黑暗中行走。當所有的戰鬥都結束時，他將如何面對自己的存在意義？
沒有了目標，沒有了敵人，沒有了必須完成的任務——
那才是他最難面對的敵人。
鐵面沉默了片刻，然後拍了拍蘇銘的肩膀。
“那就不用想那麼多。”
蘇銘抬頭看他。
“先活著，”鐵面說，“活到所有問題都有答案的那天。”
蘇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鐵面繼續說：“你看，你能夠堅持到現在，靠的是什麼？不是那些花裡胡哨的形態和武器，是你自己。你在釜山的第一次戰鬥，在倫敦的第一次斷後，在紐約的第一次拯救——那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系統的命令。”
“所以只要你還在，就還有時間去找答案。”
蘇銘聽著鐵面的話，低頭看著掌心發光的金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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