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墓碑。灰雀蘇銘和鐵面穿過野草叢生的公路，來到了釜山市郊的一座小山坡上。
山坡上的草長得很高，有些已經齊膝深，在晨風中輕輕擺動著。露水還掛在草葉上，在陽光中閃爍，像是散落在草地上的珍珠。
山坡上有一片墓地。
那些墓碑很簡陋——有的大約只有膝蓋高，用石頭粗糙地刻成，有的則是用木牌代替，上面用墨水或刻刀寫著名字和日期。大約二三十塊墓碑凌亂地立在草地上，有些被藤蔓覆蓋，有些已經傾斜。
蘇銘在一塊石碑前停住了腳步。
石碑不大，大約半米高，用灰色的花崗岩刻成。石塊表面有些粗糙，但文字刻得很深，每一個筆劃都清晰可見。
上面刻著——
“道伊爾。美國陸軍中士.1985-2023.他曾用生命守護過一群陌生人。”
蘇銘蹲下。
他將手按在碑上。
石頭很涼，帶著清晨特有的寒意。碑面上的紋路在指尖的感覺很清晰——那些粗糙的顆粒，那些刻字的溝槽，那些被陽光曬過的溫暖與被露水浸過的涼意交織在一起。
鐵面站在幾步外，沒有靠近。
他知道這個時刻應該留給蘇銘一個人。
蘇銘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山坡，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首無人能懂的哀歌。
“道伊爾......”
蘇銘輕聲開口。
聲音很輕，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說話。
“我把你的銘牌帶回來了。”
他從夾克內層的口袋裡，取出一枚舊軍服紐扣。
那是道伊爾留給他的。
在耶路撒冷廢墟中找到第248號木牌時，道伊爾將那枚紐扣放在了他手中。紐扣是深綠色的，邊緣有些磨損，中心印著一行細小模糊的編號——那是道伊爾服役的部隊編號。
紐扣在蘇銘掌心閃爍。
“你說的那個，等你退休了就去夏威夷的夢想，”蘇銘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和風說話，“你在那邊實現了嗎？”
沒有回答。
只有風聲。
風穿過山坡的草葉，發出低沉的聲響。那些草葉在風中搖擺，像是大地的呼吸。
蘇銘將那枚紐扣放在碑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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