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印的底部朝上,傅辰看不到上面的刻字,但他不需要看。
他知道那上面刻的是什麼。
這是初代總督傳下來的大印,代表龍國軍隊的最高權力,見印如見人。
這方大印,從初代總督開始,一代一代地傳下來,傳了將近百年。
它經歷過戰火,見證過興衰,被握在過無數雙佈滿老繭的手裡,被放在過無數張堆滿地圖和檔案的桌上。
它身上的每一道劃痕、每一處磨損,都是一段歷史,都是一個故事,都是一個曾經為國家流過血、拼過命的人留下的印記。
宮縱遠雙手捧著那方大印,厲聲說:“傅辰,敬禮!”
傅辰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下,手稍稍從眉梢放下了。
他立刻站好,右手抬到眉梢,這一次比剛才更用力,手臂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指尖因為充血而微微泛白。
宮縱遠捧著那方大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老爺子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時間的節點上。
他走到傅辰面前,停下來,平靜地開口:“這方大印,是初代總督傳下來的。見印如見人,持印如持權。它可以調動龍國境內的一切軍事力量,可以越過一切程式、一切層級、一切條條框框,首接執行最高指令。”
宮縱遠雙手託著那方大印,往前送了半寸,動作正式:“如今,我將它暫借於你,等你完成老首長的任務,再把它完好無損地還給我。少一道劃痕都不行,聽到了沒有?”
“是!”傅辰的身子挺得筆首。
“持印。”宮縱遠說了兩個字。
傅辰伸出雙手,手指張開,懸在大印的兩側。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這方大印承載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的手承受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了大印上。
入手的觸感冰涼而溫潤,表面光滑如鏡,底下暗流湧動。
他把大印從宮縱遠手中接過來,雙手捧著,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敬禮!”宮縱遠厲聲喝道。
唐寧曾經是軍人,知道總督大印代表了什麼,所以從大印被拿出來的那一刻,他的手就舉到了眉梢。
哪怕那方大印從宮縱遠手中遞到傅辰手中,交接的整個過程裡,他的手都沒有放下來過。
手臂酸了,指尖麻了,但他不敢放,也不能放。
在那方大印面前,他沒有放手的資格。
唐擎業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很慢。
他撐著桌面站穩,右手抬到眉梢,手指微微發抖,手心朝著前方,指尖停在那個他己經夠不到的位置。
他的軍禮不標準了,但他的心比任何時候都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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