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坐上了去往南城的車。
從前我總覺得南城很遠，為了追上柳絮的腳步，我花了整整十二年才能到達。
可現在我才意識到，原來只需要七個小時。
我想，困住我的，從來不是距離，不過是那些年死死攥在手裡的執念。
火車到站時，南城正是午後。
街道兩邊椰子樹隨風搖擺，天空藍得像一塊浸透的玻璃。
我找到一家網咖，在角落裡坐下。
剛開啟志願填報的頁面，班主任打來了電話。
“小凡，昨天你爸媽去民政局了，她們知道你考上了省狀元，你弟居然嫉妒得舉報你，你都不知道那場面，鬧得整條街都堵了。”
她絮絮叨叨的，講述著那天的前因後果。
我安靜地聽著，心裡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班主任頓了頓，又說：“你弟被調查組帶走，學校發了通報，你爸媽這些天滿世界找你，託了所有能託的人，連尋人啟事都印了好幾版，還有柳絮那姑娘，三天兩頭跑學校問你的去向，連你以前同桌的電話都打了一遍。”
“嗯。”我應了一聲，聲音很平：“我知道。”
這兩天經常有共同好友詢問我去了哪，我一條沒有回過。
國防大的校規出了名的嚴，大一新生全封閉管理，外人連校門都進不去。
到時候，誰都找不到我。
“小凡。”班主任的聲音溫和下來：“想好了嗎？你真的要報國防大？老師答應過替你保密，他們不會從我這裡得到任何訊息。”
我盯著螢幕上開啟的志願填報頁面，游標停留在“國防科技大學”那一欄上。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按下去。
“嗯，填好了。”
我點了確認，系統彈出“提交成功”的提示框。
我把椅子往後一推，抬頭看向窗外。
網咖的百葉窗半掩著，陽光從縫隙裡切進來，落在我手背上，暖融融的。
天空藍得晃眼，幾朵雲懶懶地浮著。
我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自由的味道。
“老師，不說了，等我入學以後，給你寄南城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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