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麗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江若曦鎖骨位置微微凸起的那根紅繩上。
那根紅繩露出了一小截,正是掛玉佩的繩子。
她的眼神清亮而坦誠,沒有半分閃爍,“江總,你信得過我也好,信不過也好,我今晚必須把玉佩帶回去,天一亮,龍隱山的線索可能就找不到了,我養父當年在鎮龍塔留下過話,說有些痕跡只在夜裡月光照到的時候才會顯現,現在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江若曦咬著嘴唇,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露出的紅繩。
那枚玉佩是是葉辰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她從來不離身。
可現在,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深夜闖入她家,告訴她葉辰還活著,需要這枚玉佩,而她唯一的憑證就是那枚葉辰的玉牌。
江若曦只猶豫了幾秒鐘。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鬼僕都微微動容的事:摘下脖子上的平安玉佩,放進了阿依古麗的手心。
玉佩還帶著她體溫的餘熱,觸手溫潤,在昏暗中泛著微弱而柔和的光。
“你告訴他,我不管什麼古墓、什麼拓片,我只叫他天亮之前給我回來,一根頭髮都不能少,否則,我扣他三年工資,這輩子都不給他做紅燒排骨了。”
阿依古麗握著那枚還有餘溫的玉佩,抬頭深深地看了江若曦一眼。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這個穿著淺灰色睡衣、眼眶發紅卻強作鎮定的年輕女人身上。
她忽然有些明白,葉辰為什麼在這座城市裡,那麼拼命。
“我會轉告他,而且我向你保證,我會把他活著帶回來。”
說完,她起身,朝鬼僕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北窗。
身形一縱,便如一隻黑色的夜鳥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夜風從視窗灌進來,將落地燈吹得微微搖晃。
鬼僕收了鐵尺,走到江若曦身邊。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年輕的江總,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不吃虧,卻在一個自稱蘇有道養女的女子面前,親手交出了未婚夫送的定情信物。
要麼她真的信了那個女人,要麼她信的是葉辰。
“鬼叔,我知道您想說什麼。”江若曦重新坐回沙發上,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江若曦繼續說出了鬼僕的顧慮:“如果她是假的,那枚玉牌不會在葉辰手裡,葉辰的玉牌,人在牌在,牌丟人亡,她能把玉牌拿出來,說明葉辰信她。”
鬼僕重新坐回門口的椅子,閉目養神,只“嗯”了一聲。
“而且她說,龍隱山有些痕跡只在夜裡月光照到的時候才顯現,如果這是真的,那明天太陽一出來,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一個完整的葉辰了。”江若曦低聲說完,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又下意識地摸向領口,空了。
那裡空空蕩蕩的,少了那枚貼身的玉佩,像少了身體的一部分。
龍隱山上的風,一定很大。
她只能等,等一個穿著夜行衣的女人,把一個活生生的葉辰,從山上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