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凌晨兩點。
江若曦還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那杯早就涼透的水,指節握得發白。
她沒有開大燈,只留了客廳角落裡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暖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格外單薄。
手機就放在膝蓋上,螢幕黑著,但她每隔幾秒就按亮一次,已經成了一種無意識的機械動作。
周萬通那邊已經說好,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目前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江若曦的手機始終安靜得像塊板磚。
鬼僕依然坐在門口,身形如松,呼吸平穩。
但江若曦注意到,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已經不再敲擊,而是握成了兩個鬆弛的拳頭。
這種剋制,比焦慮更讓人心慌。
突然,鬼僕的眼睛猛地睜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幾乎在同一瞬間就擋在了江若曦身前。
鬼僕的老眼精光四射,死死盯著客廳北面那扇半開的窗戶。
“誰?出來吧!”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雷。
江若曦被嚇了一跳,剛想問發生了什麼,一個纖細的黑色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女人,長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臉上一塊黑紗遮去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狹長而明亮的眼睛,在昏暗中泛著清冷的寒光。
她落地的姿勢很輕,像一片被風送進來的羽毛,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鬼僕整個人像一堵牆般擋在江若曦身前,右手袖中滑出一柄短小的鐵尺,這是他從不輕易動用的兵器。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報上名來,三更半夜闖宅,找死不成?”
黑衣女子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阿依古麗的目光越過鬼僕,落在江若曦身上。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鬼僕和江若曦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牌,雙手託在掌心,舉到身前,朝江若曦緩緩亮出。
“你是江若曦?我叫阿依古麗,葉辰師叔蘇有道的養女,這枚玉牌你應該見過,是葉辰讓我帶回來的信物,他還活著,在龍隱山,他讓我來取那枚平安玉佩,天亮前必須回去。”
江若曦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幾乎是從沙發上跳起來,快步走到鬼僕身側,藉著落地燈的暖光仔細辨認那枚玉牌。
玉質溫潤,“蘇”字古樸蒼勁,背面的紋路她記得清清楚楚。
沒錯,這就是葉辰師叔蘇有道的那枚玉牌,葉辰貼身帶著的東西。
這東西拿出來,比任何話都管用。
“葉辰還活著?他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為什麼手機打不通?”江若曦連聲追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眶裡的淚花差點掉下來,但被她咬著嘴唇硬忍住了。
“他沒死,右手有傷,但已經處理了,山裡沒有訊號,他的手機也沒電了。”阿依古麗放下玉牌,依舊保持著那個單膝虛跪的姿勢,聲音平靜而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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