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摸出菸袋鍋子，往銅煙鍋裡塞了點菸絲，劃了根火柴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你問的東西，是鬼事裡的鬼事，老夫在這間鋪子裡守了二十多年，什麼訊息都從手裡過，但有幾個名字，連老夫也不敢輕易往外說，不是不知道，是不敢，其中就包括你剛才問的那個組織。」
他抬起眼，從煙霧的縫隙裡看向葉辰，聲音壓得更低了：「知道的人都叫它黑水，青雲商會不過是它養在省城的一條狗，魏青就是黑水的外圍執事之一，二十年前黑水對龍隱山古墓動了心思，才讓魏青出面組建青雲商會打前站，後來魏青在蘇有道手底下栽了跟頭，也是黑水的人救了他。」
「黑水？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天醫造化訣？還是龍心古洞裡的某樣東西？」
「天醫造化訣只是其中之一。」老頭在凳腳上磕了磕菸灰，壓著嗓子道。
「那具體目的是什麼？」葉辰疑惑的看著老人。
「黑水真正想要的，是墓主人的活人方，據說墓主人是當時天下第一神醫，他死前留下了一張能肉白骨。活死人的方子，就封在古墓第三層，那入口很難找到。」
葉辰的心慢慢往下沉。
那幫人不光會來搶他懷裡的銅燈，還會盯上他身邊的江若曦，玉佩和拓片都是他們覬覦已久的東西。
葉辰和江若曦已經徹底站上了風口浪尖。
「黑水在省城的暗樁有多少？你能給我幾個名字嗎？」葉辰問。
老頭嘆了口氣，煙鍋子裡的火星一閃一滅：「鬼僕既然把令牌都交給你，老夫就信你，但醜話說在前頭，老夫給你名字，你動他們的時候，別把老夫牽出來，這間鋪子還要開下去，老夫還想在這條街上再苟活幾年。」
葉辰點了點頭：「請放心，我辦事，不會連累你。」
老頭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黃紙，展開後從懷裡掏出一截鉛筆頭，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寫完之後他把黃紙摺好，推到葉辰面前：「黑水在省城的最大暗點是匯通當鋪，鋪子在城北槐樹巷。」
葉辰將黃紙收好，又問道：「黑水在省城有沒有特別能打的？魏青只是外圍執事，裡面應該還有更厲害的角色吧？」
「有，有一個叫秦無衣，修為在化勁後期，比魏青還要高出一線，此人行蹤詭秘，從不在人前露面，魏青死了，黑水很可能會讓秦無衣來接手省城的事，你要小心這個人，他使的是軟劍，劍法刁鑽至極，而且做事不擇手段，專門挑人的軟肋下手。」
葉辰站起身，朝老頭拱了拱手，深深一揖：「多謝裘掌櫃，今日之情，葉辰記下了。」
老頭擺擺手，像趕蒼蠅似的：「少來這套，等你有命活著再來謝我，快走，別讓街上的人看見你從我這鋪子裡出去，對你不利，對老夫更不利。」
葉辰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說了一句：「掌櫃的，你這店裡最值錢的那幅畫是假的，真跡在背面，被一層蠟封著，要用酒擦，有空你翻開看看。」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顫聲道：「你說的是哪幅？」
「櫃檯上方那幅寒江獨釣。」葉辰笑著推開門走了出去。
江若曦正和鬼僕坐在一起，有些嫌棄地用指尖碰了碰茶攤上的粗瓷茶碗，但看動作，那碗茶她似乎已經喝了幾口。
葉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朝兩人說道：「拿到了，回去再說，這地方不宜久留。」
江若曦什麼也沒問，起身便走。
鬼僕把茶錢擱在桌上，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