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我在文化館工作》第66章 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一半(1)

作者:煙雲風華·3個月前

「天,我的老天爺……」司向東放下稿紙,長長吐出一口氣,手心竟然有些冒汗。

他抬頭看看窗外明晃晃的日頭,又看看眼前這堆還散發著墨香的稿紙,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之前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怕侄子「辜負期望」的擔憂,像被這開頭三萬多字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吹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訝。驕傲和更多期待的複雜情緒。

司向東輕輕把稿紙放回原處,擺成之前的樣子,生怕留下一點翻動過的痕跡。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鬱鬱蔥蔥的樹木,嘴角忍不住慢慢向上彎起。

他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得等這厚厚一沓稿子全部寫完,變成鉛字,經受讀者和時間的考驗之後,才能最終放下。

但至少現在,他可以稍微鬆口氣。

晚上回去,他跟翹首以盼的廖玉梅淡淡道:「咱家小齊……這回弄出來的東西,怕是真的要響,真的要弄出一點動靜,或許是大動靜。」

「啊?別弄出大動靜了,上會兩次大動靜可是把我嚇得夠嗆。」

「婦人之見,非凡的作品總是超越時代,而超越時代總是伴隨著打破陳規,而一部分人習慣了陳規,總是喜歡對這些新鮮事物喊打喊殺,小齊真的受到影響,止步不前,不願去開創,那才是真的讓人失望!」

「你們叔侄去超越你們的時代吧,我去做飯了,超越時代的大師,晚上吃飯嗎?」

「呃……很顯然,你誤會了。我說的是小齊,我當然沒機會成為大師……」

又過了半個多月,那沓厚厚的。散發著油墨和稿紙特有氣息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終於定稿了。

十八萬字,沉甸甸的,拿在手裡像塊磚。

司齊自己又從頭到尾捋了三遍,增刪修改,直到覺得每一個字都落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再難挪動分毫。

接下來,他把自己關在宿舍裡,開始了另一項艱鉅工程——謄抄。

這年頭,影印是天方夜譚。

大城市裡一些頂尖單位有那種笨重得像冰箱似的機器,影印一張紙的成本,夠他吃好幾頓食堂的葷菜。

投稿,尤其是寄給季羨霖和金絳先生那樣的大家,必須用清晰。整潔的謄清稿,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也是規矩。

鋼筆吸足了墨水,一疊嶄新的方格稿紙鋪在面前。司齊深吸一口氣,開始了這漫長而枯燥的「體力活」。

手腕要穩,字跡要工整,不能有塗抹,更不能有錯別字。

一開始還好,帶著作品誕生的餘溫,謄寫得還算順暢。

可隨著時間推移,手臂開始發酸,手指被筆桿硌得生疼,眼睛也因為長時間聚焦在小小的格子裡而乾澀發花。

最難受的是腰和背。

保持一個姿勢久了,就像生了鏽的鉸鏈,稍微一動就嘎吱作響,酸脹難忍。

他不得不寫一會兒就站起來活動一下,看著窗外發呆,或者對著牆壁上那些還沒撕掉的。寫滿靈感碎片的小紙條出神。

那些曾讓他興奮不已的「密碼」,如今都已化作這厚厚一摞稿紙上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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