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帆一邊聽一邊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寫字速度比林言在急診見過的任何醫生都快。
交接完畢。
心外科的人走了。
何帆開始給8床連線ICU的監護裝置——有創動脈血壓、中心靜脈壓、SpO2、心電圖、體溫探頭。
“你過來幫忙扶一下這個管路。”
何帆第一次給林言分配了具體任務。
雖然只是扶住一根中心靜脈導管的延長管，防止連線監護儀的時候被拽動。
林言扶著。
手很穩。
8床的患者處於鎮靜狀態。
面色偏灰，口唇顏色不夠紅潤但也沒有發紺。
胸壁正中一條縱行手術切口，紗布覆蓋，引流管從切口下方兩釐米處穿出來，接著水封瓶。
何帆調好了所有監護引數之後退了一步。
“CABG術後的管理你瞭解多少？”
“教科書上看過，沒見過實際的。”
“那記一下。術後核心關注西件事，血流動力學穩定、出血量監測、心律失常防治、呼吸機離線。這西件事的優先順序會隨時間變化。術後6小時內，出血和血壓是第一位的。6到24小時，開始考慮離線。超過24小時還拔不了管，那就要查原因了。”
林言在本子上記著。
何帆說話的方式跟丁向陽有一個相似之處，資訊密度高，不廢話。
但丁向陽是命令式的，何帆是陳述式的。
一個說“你必須記住”，一個說“你自己決定記不記”。
下午三點到三點半，探視時間。
ICU的探視視窗只有三十分鐘，每張床只允許一名家屬進入，必須穿隔離衣和鞋套。
林言站在護士站旁邊看。
十二張床不是每張都有人來探視。
有的家屬早就來了，在ICU門外的走廊椅子上坐了一上午。
有的床位，比如1床那個重症肺炎ARDS的老人，沒有家屬出現。
來探視的家屬進來之後的反應各不相同。
2床那個結腸癌術後膿毒症的女患者，她丈夫進來之後什麼也沒說，搬了把凳子坐到床邊，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個老式的MP3播放器，插上外放小音箱，放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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