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村繪子離開出版社時,正值飯點,她婉拒了川上光樹共進午餐的邀請,一齣門便與冷空氣撞了個滿懷,不由得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這位30多歲就成為早稻田大學終身教授的女作家,腦海裡全是《返還川殉情》裡優美的文字。
她徑直走到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前,車上下來的小助理慌慌張張地為她開門,坐進後排寬敞的座位後,身旁傳來甜軟的聲音:
「老師,工作辛苦了。」
「嗯,今天看到一篇很不錯的稿子,我在想,要不要拿給你當課程作業……」
淺川柚希原本笑盈盈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連忙晃著大村繪子的肩膀撒嬌:「叔母,你還是愛我的,對吧?嗚嗚,人家不想寫作業。」
大村繪子皺起眉頭:「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叔母,尤其是在學校裡,要叫我教授!」
在日本,父親的妹妹和母親的妹妹都被稱作叔母(おばさん),阿姨也是這個讀音,所以很少有女性喜歡被這樣稱呼。
「好的,大村教授。」淺川柚希仗著自己研究生導師是母親的表妹,說話基本不用敬語,嘴角一揚,調皮地說,「讓我猜猜,這次的新人賞獲得者是不是叫上杉文戟?」
大村繪子狐疑地看著她:「我警告你,別想從我嘴裡套出任何訊息。在正式公佈之前,一切都要保密。」
「算了算了,叔母……大村教授不告訴我也沒關係,反正……」淺川柚希望向窗外的雪景,「我相信上杉老師。」
黑色的轎車駛離出版社門口,朝著早稻田大學方向前進,今天又是一個白色的情人節。
……
2月份的天氣對於東京人來說終究是寒冷的,配合經濟破碎後的冷凍,更加讓人孤寂了。
每年自殺的人數居高不下,連電視的搞笑綜藝節目都調侃文部省無能,連撫慰國民敏感破碎的心靈都做不到。
涼宮佑在電視機前看得懵逼,這個國家真是什麼爛事都能往文部省上扔啊,再說了撫慰心靈不是風俗老師們的事嘛。
倒是他最近在反思自己寫了一篇悽慘的小說,為什麼看的人都沒露出悲哀的表情,反而意猶未盡。
難道是心靈不夠敏感?
時間轉眼到了3月3日,這天是女兒節,也叫雛祭。
人們會在家中擺放各種人偶,祈求女孩健康成長。幸福快樂。
今天早上就是新一期的《ALL讀物》雜誌發售的日子了,比往期提前了七天。
佐佐木雅紀早上上班的時候讓人買了一本,還沒來得及看,當然,她買這份雜誌更多的還是想調侃老對手。
此時,在《文學界》編輯部副主編的辦公室裡,社會派推理小說暢銷作家矢野邦彥早已等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看到佐佐木雅紀進來,他皺了皺眉頭:「你不怕我走進你的辦公室,讓別人多想?」
「流言蜚語終究是止不住的,而且也沒有規定說,編輯部不能向其他編輯部的合作作者約稿。」
佐佐木雅紀在矢野邦彥對面坐下,抿了一口助理遞來的熱茶,「我很期待矢野老師能為《別冊文藝春秋》帶來優秀的作品。」
《文學界》是純文學雜誌,不收錄推理小說,但《文學界》編輯部代管的《別冊文藝春秋》是綜合型雜誌,這正好給了佐佐木雅紀拉攏推理小說作家的理由。
「罷了,如今我們也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就直說了。」矢野邦彥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看向淡定的佐佐木雅紀,「你之前答應我女兒的那個警部補職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