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第一個舉手：“我負責生火。上次露營學過。”
王慧沒吭聲，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在特勤局待了這麼多年，她早就學會了不在臉上掛錶情，可聽到有肉吃，還是沒繃住。
小果的反應是最熱烈的。她從沙發上蹦起來，手裡的酸奶灑了兩滴在桌面上，顧不上擦。“宋叔叔我要吃雞翅！還有玉米！還有——還有那種烤了會冒泡的腸！”
“都有。”
手機螢幕亮了：“我一部手機能吃什麼。”
小果替他回答：“哥哥充電！”
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速度很快，像一個人在翻白眼：“我雖然不吃，但我可以點評。”
技術組的小張正在除錯訊號放大器，聽到這句話手一抖，差點把螺絲刀戳進排插孔裡。一部手機點評燒烤，這畫面怎麼想怎麼詭異。
週六下午西點半，保密大樓的天台。
宋明遠採購的食材鋪了整整一桌。雞翅提前醃好了，醬油和蒜末的味道混在一起，被風一吹，滿樓頂都是。玉米剝了外皮，留了最裡面一層薄衣，宋明遠說這樣烤出來不會幹。小果負責洗菜，把青椒和香菇在水龍頭下衝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朵香菇的褶子裡都仔細搓過。
陳子昂蹲在烤爐前，手裡拿著一把打火機，對著炭堆點了快十分鐘。炭塊紋絲不動，連煙都懶得冒。
“你不是說學過生火嗎？”王慧靠在欄杆上，雙臂抱胸。
“學過，沒成功過。”
手機螢幕亮了。小果跑過去看了一眼，然後轉達：“哥哥說，把炭堆成金字塔形，中間放酒精塊。你堆那麼平，風都穿不過去，怎麼可能燒得著？”
陳子昂照做了。酒精塊點燃的瞬間，火苗竄起來半米高，他的劉海被烤得捲了邊。
雞翅上烤架的時候，真正的災難開始了。技術組的小張負責翻面，但他翻面的頻率太高了，幾乎每隔三十秒就要翻一次，雞翅的表皮被折騰得七零八落，醬汁滴在炭上，冒起一陣帶著焦香的黑煙。
小果又跑去看手機。“哥哥說，火太大了，外面糊了裡面沒熟。把炭攤開，別堆在一起。”
小張手忙腳亂地把炭塊撥散，鐵鉗和炭塊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火勢終於穩了下來，雞翅的表皮慢慢變成焦糖色，油脂滲出來，滴在炭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哥哥說，勉強及格。”
小張長舒一口氣，那表情比透過年度考核還輕鬆。
宋明遠在案板上切肉，刀工粗糙得令人髮指。牛肉塊的大小參差不齊，有的薄如紙片，有的厚如積木。他正把一塊切得過於豪放的牛肉往烤架上放，小果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哥哥說，太厚了，烤不熟。你是準備燉肉嗎？”
宋明遠握著夾子的手懸在半空中。“我一個刑偵出身的人，你讓我切燒烤肉？”
手機螢幕亮了，小果念出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憋笑：“刑偵出身連肉都不會切？”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你讓他來切。”
螢幕上的字換得很快，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我要是能切，還用你？”
天台上笑成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