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看到的是,胸中有丘壑、眼底存山河的國之棟樑。”
“你們當中,或有人將成為鎮守一方、令胡馬不敢南窺的將帥;或有人將成為明察秋毫、使冤屈得雪的青天;或有人將總理河漕,使萬頃良田旱澇保收;亦或有人將執掌教化,讓閉塞之鄉也能聞得琅琅書聲……乃至——”
景昭帝目光極輕地掃過謝鳴玉,“女娘也能以超越閨閣的才智與胸懷,在你們各自的位置上,照亮一片天地。”
謝鳴玉渾身一顫,竟險些落下淚來。
好在,她並沒有失態。
她不要落淚。
她不要用眼淚展現女兒家的柔情,她不認為落淚是服輸,但是,倘若郎君們不先使用這種手段。
那麼她也不要,絕不要!
景昭帝后退一步,恢復帝王的雍容距離。
但話語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你們想要做官的這條路,不會比你們父輩走過的更平坦。朕今日擺在你們面前的,不是一條鋪滿錦繡的捷徑,而是一把未開刃的劍,一盞需自己添油的燈。 劍需磨礪,才堪護國;燈需持守,方能照遠。”
“莫負江山,莫負平生,更莫負——你們自己這 ‘初日’ 般的光華。”
語罷,景昭帝不再多言。
他轉身,一步步重歸那至高無上的御座高位。
殿中寂靜無聲,唯聞更漏。
但那寂靜之下,某種滾燙的東西,己在無數年輕的心胸中被點燃,他們的眼睛那樣明亮,亮的身邊的父母都似乎被灼燒了。
天子象徵著什麼不必多言。
景昭帝這麼一番明顯是鼓勵為主的話說下來,頭腦冷靜些的裴照惟都有些想擼起袖子振臂歡呼了,更別提有些生來性子便熱情活泛的世家子弟了,他們就差以頭搶地大聲喊著臣願為君死了。
這不僅僅只是一場文試的結束,而是一個更大、更真實的試場——名為家國天下的畢生考場,漸漸的向眾人露出了一點小角。
明曦仰著小臉,眼若繁星,一瞬不眨的盯著景昭帝。
父皇。
這就是她的父皇啊!
父皇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厲害的人啊!!
明曦看景昭帝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看他漆黑纖長的頭髮,看他額前垂下的點點珠簾,看他瞥向自己時緩緩漾出的一抹笑,然後又去看他身上明亮澄黃繡著肆舞龍紋的外袍。
看著看著,她彷彿徹底被什麼吸住了。
或許是被景昭帝所說的一切鼓舞人心的話,又或許被這種萬籟俱寂所有人都臣服於景昭帝的氛圍給牢牢吸引住了。
總之。
明曦好喜歡這個時刻的父皇啊!
她真的好喜歡現在這個不會落淚不會為了母后難過不會擔心她受傷不會被皇祖父懲罰的父皇啊,她喜歡父皇這樣威武的模樣,也喜歡父皇毫不猶豫站在自己這邊的模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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