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光寺時,就聽得本寺的那些大小和尚們說起,朋山縣乃是附近最為富庶的一座縣城,老子手邊廣有金銀,正該好生享樂一番,只是我也是一個禿頭,行事有許多不便利……」
玄剛大和尚也曾行走江湖多年,人情世故,也頗通曉些,他知道自己面目兇惡,又是個和尚,不消說尋花問柳,就是吃些葷腥都要遭人白眼。至於尋奶孃這種活兒更不消說了,大和尚雖然麵皮甚厚,可一想著自家站在長街上高喝:「誰家有奶水充足的婦人,廟裡有個小和尚要喂。」也不禁覺得匪夷所思,太丟臉面。
故而大和尚在朋山縣的城門外,就先把一身僧袍脫了,換了一身黑色勁裝,又弄了個頭巾,把光頭遮掩了,加之腰懸兩口鋼刀,儼然江湖豪客,施施然的闖進了朋山縣城。
玄剛和尚隨意扯了一名路人問路,他形象兇狠,又腰懸兩口鋼刀,那路人不敢有什隱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幾句便打聽出朋山縣最大的酒樓在哪一條街上。
聽得那家酒樓不遠,玄剛大和尚口裡饞蟲拱動,大喜之下,棄了那名路人,三轉兩轉,便找到了那家酒樓。
「果然有些氣派,雖然比不得通都大邑之所,卻也是個幾十年的老店,想必酒樓中的廚子手藝不差,在金山寺裡整日價的吃素,都快吃的麵皮也有青菜之色了,再不大魚大肉的吃個幾頓,只怕連什麼叫快活都忘記了。」
大步踏入酒樓,玄剛和尚這才發現,他正趕在飯口上,這家酒樓竟然無一處空桌,左右打量,見到在靠窗處,有一個美貌的年輕女冠,正自斯斯文文的吃一碗素面,並無人與之同坐,倒是空了位子,當下呵呵一笑,走了過去。
才近那道姑身前三尺之地,玄剛便覺察一縷寒氣侵身,他也是把武藝修煉到先天的人,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心底十分驚訝,暗忖道:「這一股氣息冷冽無匹,豈不是傳說中的劍煞陰氣?早聽說武藝修煉到先天,便要凝練煞氣罡氣,成就非人之能,我家那賊禿師父是有這妙法的,卻不肯傳我,這小道姑卻不知哪裡學來這般高深的本事。」
玄剛和尚雖然知道這美貌的小道姑放出劍煞陰氣,便是不喜俗人接近,普通走到身邊便覺冰天雪地,知道她是個奇人,自然敬而遠之,但是他是個膽大包天之輩,哪裡有耐心等出空位來,便涎笑著說道:「女菩薩!」
「錯了,女道友,出門在外,多行方便,且拼個桌。」
玄剛大和尚身高九尺,膀大腰圓,魁梧的宛如深深老林中的熊羆一般,加之面目兇惡,做慣了殺人放火的勾當,雖然得了佛法薰陶,但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兇悍之氣還未化盡,哪怕柔聲說話,也猶如當陽撲起一頭吊睛猛虎發威,酒樓內的客人盡皆驚懼,年輕女冠卻輕笑一聲,說道:「射陽虎!不認得故人了麼?」
玄剛和尚微微訝然,說道:「你如何知道我廝混江湖時候的諢名?」
年輕女冠答道:「我江湖上也有個雅號,喚做棋劍玲瓏!」
玄剛和尚悚然一驚,叫道:「棋劍玲瓏!原來是蘇洛顏蘇女俠,你怎麼來找我?早上弄曲兒的人也是你罷?」
蘇洛顏答道:「連送那嬰兒的人都是我。」
玄剛和尚嘿然一笑,說道:「怪道那歌聲詭譎,原來是萬年狐府的手段。」
蘇洛顏施施然一禮,說道:「非是要驚擾大師,小女子有事請陳先生出山。」
玄剛和尚一臉的懷疑,大剌剌的坐下,一臉的任由你說,他可不是江湖初哥,雖然棋劍玲瓏蘇洛顏名聲極好,也不會貿然相信。
蘇洛顏俏臉上微現怒色,說道:「最近有個淫賊,以白菊花為號,橫行數省之地,不但壞了十餘名世家女子,武林姐妹清白,還殺傷甚多無辜。我親弟欲為世間除此禍害,卻遭了此賊毒手,被他一記冰魄指打中後心要穴,身死非命。」
「我下山數月,兩三次聽得此賊現身,急匆匆趕去,但那淫賊白菊花行蹤詭秘,極善逃遁之術,都未能堵住,讓他溜滑無影。」
「我知道陳先生追蹤之術天下無雙,故而特意來請。」
「先生不必擔心令師責罵,我已經請託師門長輩向空禪大師說情,也早就請下了數名奶孃,十餘個僕廝,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玄剛和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蘇女俠願意出多少錢鈔?」
……玄剛和尚:十餘年前,我便出世,狗蛤蟆嫌棄我年紀大了,不合做主角,棄我如敝履……
……空禪:我跟冠龍道人齊名,都是天下絕頂……








